“好个容晋礼,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居然还在变相地为自己辩解?真以为我找不出你的错处?”
杜燕皎紧盯着容晋礼,清楚地看着后者眼中的挑剔和警告。
这是一个十分自信的男人。
毕竟是尚书的嫡子,又早早高中进士!
不过,少年得意,生活得太顺,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骄矜!
数息后,眼看着容晋礼眼中多了几分得意,杜燕皎突然又轻蔑地笑了:“然而,容大人您,并没有在花园里听到什么落水事件的真相,你听到的,只是小女子对景煜哥哥未来婚事的由衷祝福!”
“而且,此处无桌无纸无笔墨,便是我与景慧妹妹回答了您的问话,您又如何记录?总不能待回去之后,再默写吧?刑部的案件,难道都是这样行事的?”
声音不高,不疾不徐。
却不亚于一记狠狠的耳光,让容晋礼那肃穆昂然的俊脸,蓦地一怔,继而,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最年幼的展景兴也忍不住瞠目:“是啊,无桌椅纸笔,如何记录?单凭口述?那又如何画押?”
他尚在变音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单纯,也就愈发不留情面,让两位刑部官员的脸部肌肉直抽抽,脸色更涨红难堪。
展景慧微抿粉唇,大眼里有愤然。
一旁的杜燕璋则伤感地看着容晋礼,眼底有一抹被好友背叛的愠怒:“晋礼,你今日,是怎么了?”
何氏看得心疼,再不悦地看着容晋礼:“这里风大,还请容大人与这两位大人一起移步花厅,再行问话吧!”
又一阵微风拂过,将一根极细的枯枝,吹落到容晋礼的官帽上,看起来,不免有些狠狈。
容晋礼呆立数息后,苦笑一声,拂落这根枯枝,再涨红着俊脸,惭愧地拱手:“不想容某为官多年,一叶障目,如今却还要杜三小姐来提醒,容某惭愧!”
他再朝着旁边脸色不愉的杜燕璋深深一礼:“燕璋,今日,是晋礼我失礼了!为兄郑重向你道歉!”
杜燕璋的俊脸稍霁,但还是相当痛心地看他:“你今日,确实让我失望。晋礼,你以前,不是这样失据的!”
见容晋礼哑口无言,一旁的建宁侯夫人适时地笑着上前打起圆场:“好了好了!既然容大人欲回花厅,我们便一起回去听听!”
杜燕皎会意,收起所有的凌厉,微微一笑:“皎皎依母亲和邱姨的意思。”
只是,等何氏等人转身,展景煜突然凑近她,并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讲,你走慢些。”
杜燕皎笑容一敛,讶异地看他。
他的眸光里透着关切与恳求。
杜燕皎再一转眼,前方的建宁侯夫人刚好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和他。
杜燕皎不由粉脸一热,心里暗恼。
“这厮真是好大胆!”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放缓了脚步,渐渐地和他一起走在最后,与前面之人相距至少数十步。
展景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中,有一抹歉意和老到:“你先前一味地刚硬,逞强,是想破坏你在我娘心中的印象,暂缓订婚?不然,你本非强硬严厉之人。”
这种语气,分明就是第一世里婚后的那种熟悉,与先前的客气截然不同!
他果然不再掩饰了!
杜燕皎心里一颤,再翻起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
展景煜复杂地轻轻一叹,再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都回来了。看到你现在又大胆,又聪明,我很高兴。你先前说,暂缓订婚之事,我亦同意。”
杜燕皎微愣,随后,莫大的酸楚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果然未曾忘情乔丽清。枉我第一世里,和他做了几年的夫妻,次次顺他,还以为能打动他……。”
想到这里,杜燕皎的语气生硬了些:“所以,你娘今日来,是想和我娘说暂缓订婚?”
展景煜深深地看她:“相反,我娘很欣赏你!”
还真被她分析对了?
杜燕皎愕然,正要说话,展景煜又抢着道:“燕皎,我并非因为乔丽清而同意暂缓订婚,我从未心悦过她,这辈子,也不会在婚姻上,和她有何关联。”
杜燕皎的嘴角讥讽地微微一扯,正要说话,展景煜又继续补充:“我知道你恨她,以后肯定会想办法对付她。但我还有事须找她弄清楚,希望你别误会,以后也休在其他人面前开我与她的玩笑。”
“而且,你父母把她当亲生女儿抚养了这么多年,肯定有感情。纵使你爹昨日在解府放了狠话,但若是她单独登门,哭诉几声,只怕你爹还是会心软。”
“你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差景慧给我带话。我们只是暂缓婚事,但我们两家的交情没有断,我很愿意帮你。”
帮?
不,她找谁帮忙,都不会再找他展景煜帮忙!
杜燕皎顿时不屑地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若有事,自会想办法说服祖母和爹娘、兄长来帮我。景慧尚小,我也不想把她牵扯进我和乔丽清的恩怨里。你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没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