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吵的屋子,顿时因为金琴这一句,而迅速安静下来。
杜燕皎秀眉微蹙,但很快又松开。
金琴平素是有些散漫自由,心直口快,但在她前一世嫁入展府之后,还算忠心。
瞅瞅杜燕皎的脸色,一旁的拂香马上警告了金琴一眼:“姑娘有话,咱们照做就是,问那么多做甚。”
杜燕皎满意地看了拂香一眼,再朝金琴冷下脸来:“今日行新规,念你初犯,饶你一次,再有下次,自己去院子里跑十圈。”
金琴微愣,小脸羞愧地一热,而后怕怕地吐吐舌头,没再说话,动作却明显快了些。
房里的其他丫鬟和外间的婆子,闻言个个互使眼色,收起轻漫,也蹑手蹑脚起来。
等到杜燕皎再于次日清晨醒来,穿上记忆中新做的劲装服,唤来拂香洗漱后,于演武场上跑了几圈,再满头大汗地回院唤人烧水洗澡,便发现下人们做事都规矩些了。
嗯,听话就好!
这日下午未时中,杜燕皎还在闺房中绣花,便见何氏遣来大丫鬟秀梅唤她去议事花厅陪客,不由愕然:“什么?邱姨居然带着景慧妹妹、景兴弟弟一起来访?满脸笑意?”
可第一世,建宁侯夫人只不情不愿地带着展景煜过门来,勉强谈定两人的婚事,话里话外全是对她的嫌弃……。
“难道景慧妹妹还不曾向邱姨转达我的意思?”
半刻钟后,等梳洗完毕的杜燕皎惊疑不定地来到议事花厅,就看到装着上好衣料和精致珠花的数抬谢礼,以及建宁侯夫人那亲切的眼神,展景煜那略有些发飘的眼神。
杜燕皎心里一紧,强自镇定地上前见礼。
才客套几句,厅外急急地走来一个丫鬟,在堂前小心翼翼地禀报:“夫人,乔家二爷带着乔夫人和乔二小姐,在大门外求见!”
杜燕皎心里一揪,一股怒气便不受控制地腾起。
乔家果然不想和勇毅伯府交恶,眼下来应是来登门道歉的。
这是预料之中。
但纨绔父亲明明昨晚吩咐过,不再见乔家人,眼下却还是被乔家人把信递到这议事花厅……。
眼下乔丽清虽离开了伯府,但影响力还在,贪财的门房老方想是以为父亲也就说说而已,又被乔秀才塞了些银子,便大着胆子请人前来通报。
通报的丫鬟秋叶,在她第一世入府时,受了乔丽清的贿赂,也暗中为难了她几次,眼下居然还当众唤乔秀才为乔家二爷。
一介秀才,有什么资格在伯府称爷?
杜燕皎的眸光沉了沉,再看向何氏。
何氏显然是因为谈兴被打断,心情不佳,瞅一眼对面微微蹙起眉头的建宁侯夫人,再迅速冷下脸来,朝秋叶不悦地蹙起秀眉:“闭嘴!伯爷昨日才交代过,请他们日后少登门,你不知道吗?传令下去,我这里,不会再见乔家人!乔秀才若是有何想法,尽管去找伯爷。”
杜燕皎心里再度暗叹。
若是何氏不看邱氏这一眼,就直接发令,该多好!
见秋叶微愣之后,迟疑了一息才蹲身一礼,欲转身退下,杜燕皎忙出声:“慢着!”
等秋叶惊讶地停下来,杜燕皎对在场众人意外的目光视若无睹,只问何氏:“母亲,父亲是不是去了陈国公府观刑?”
见何氏微愣之后肯定地点头,杜燕皎立刻收起笑容,寒下脸来:“母亲,今日值守的门房,明知父亲外出,还无视父亲的吩咐,让人来通报,着实该罚!”
众人俱讶,很快,何氏迟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陪房张家媳妇。
张家媳妇会意,恭敬地问:“不知三小姐觉得,该如何罚?”
杜燕皎毫不犹豫地道:“念其初犯,且罚一月薪金,掌㧽十下!若再有下次,直接发卖!”
见大家的脸色微惊,杜燕皎又沉声道:“还有这丫鬟,明知父亲下了禁令,亦知家里有客来访,本该拒绝替门房通传,不想她明知故犯,居然还来大胆打扰母亲,也该罚一月薪金,掌㧽十下!念其体弱,惩罚减半,㧽五下吧!”
“否则,父亲若是知道下人们趁他不在,阳奉阴违,怕是要把这笔帐,记在母亲身上,恼了母亲。”
她这样出手严厉,建宁侯夫人应该会嫌她太有脾气,再度动摇结亲的念头吧?
但是,杜燕皎一转眼,一愣。
展景煜倒也罢了,知晓她是重生的,会有少见的赞许。
但建宁侯夫人眼中怎么也是赞许?
“扑通!”丫鬟秋叶这时脸色大变,慌忙地朝着何氏跪下并哀求:“夫人饶命,三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
见何氏一怔,眼中有犹豫,杜燕皎眉头一皱,声音如寒铁:“明知故犯,还敢说不是故意?”
见何氏再怔,那抹犹豫迅速变成了狐疑,杜燕皎心里一松,再冷冷地警告地上的秋叶:“再哭诉,掴刑再加五!”
秋叶顿时捂嘴不敢吱声。
见何氏还未开口,一旁的杜燕璋目光一转,忙拱手:“母亲,三妹说得有理。父亲昨日在解府当众说的话,回来之后您就向管事们下了令,如今还有人敢擅自作主,那便是驳了父亲的颜面和您的颜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