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黑心的,直接翻几倍,使得人最后家底都贴进去了,甚至只能卖身为奴还债。
陈萱两眼泪汪汪,抓着南风的手:“西西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以身相许……”
“俞天宇,你管管你媳妇儿。”南风打了个寒颤,嫌恶地夺回手,一转头,俞天宇也是同款表情,要不是怕挨揍,他和陈萱多少得异口同声了。
南风额头青筋跳动:“再恶心我我就走了。”
夫妻俩这才收回表情,正经了起来:“西西你放心,等正式分家落脚了,我们会尽量攒钱的。”
他们倒也不是说不能凑出这个钱,而是分家后,他们也得和以前的亲朋保持来往吧?要来往,面上的东西就必须留着,至于铺子田地,就更不能动了。
只靠手头的那点钱,他们还真得多攒几年。
南风耸肩:“随你们,先把东西安置好吧,就是没想到这么巧,你们分家的时候我应该不在,有什么事就找杜管事,不用客气。”
陈萱惊讶:“不在?你要去哪?”
南风眼神飘忽,慢吞吞:“也就是,和你们老俞家长房一起去都城,封个郡主,再在外面转一圈什么的。”
夫妻俩:“南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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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南风确实很不靠谱,但她不靠谱也不是头一回了,陈萱和俞天宇气过之后,还是大度原谅了她。
毕竟拿人手短。
不过也不能说说走就走,走之前,三个人又腾了时间,骑着马,一如往常那般,在城内晃悠。挨家挨户,大部分人家见着他们就关上门免得惹火上身,但是也有不少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乡君又出来散步了?”
“陈小姐和俞公子家里娃娃会爬了?”
……
他们从六七岁时候就相识,家里都不怎么管,小小时候就带着侍卫在外面溜达,整日上蹿下跳,招惹是非。虽然外人一般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理人,甚至还帮着百姓收拾了不少坏东西,但他们有权有势,站在那儿就够吓人了,又经常动手揍人。
不客气的说,被他们这般长年累月吓唬,他们应苍城的老百姓胆子肯定比外面的大些咧。
不过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这几年下来,大家都成熟了不少,在外面还是有模有样的。
就像南风,她悠然骑在马背上,牵着缰绳,怡然自得,肉眼已经难以看出前些年小鞭炮似的模样了。
陈萱跟在侧边,突然开口:“以前我们都是六个人的。”
南风牵着缰绳的手一顿。
在三年前,确实一直都是六个人,她、陈萱、陶青,再是俞天宇、路澎湃和符杰。
“不过。”陈萱眼中闪过失落,“自从他们订婚之后,就不跟我们出来玩了。”
道理他们都懂,要成婚了,就不是小孩子了,要承担更多的东西,要注意家族名声、要注意自己身份、要学会料理家务、想办法取得更好的职位……
人的改变都是从这些开始的,但改变后,往往想要的会更多。
俞天宇在陈萱旁边,隔着她,也缓缓开口:“符杰沾了赌,有了妾室姨娘,说话总不太好听。”
南风不喜欢,把人揍了一顿,就没了联系。
陈萱苦笑:“陶青,其实我理解她,她家里压得紧,订了婚就不让出来,只能我们去找她,后面成婚,婆婆不好相处,丈夫也体贴,她有难处。”
他们那时候年轻气盛,替她出气,威胁揍人,反倒让人为难。再后来,陶青丈夫惹了祸,她找上南风求帮助,被拒绝了。
之后也断了联系。
俞天宇:“路澎湃去了开东郡府衙当职,忙着事情,一年就回来一两次。一开始还每月给我们分开写信,渐渐的,几个月一次,上次回来,更是草草吃了顿饭,就走了。”
说不准是太忙了,还是嫌弃跟他们一起,会招来异样的目光。
短短三年,大家渐行渐远。
南风侧过头:“说这些做什么?”
她今日穿着暗黑色绣金骑服,乌黑的秀发盘着,一串黑金坠子垂下,冰凉的色泽泛着冷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们,平日最是灿烂张扬的人,也最是狠心果决,容不得一丝瑕疵。
陈萱眼睛有些红,她抹来抹眼角,声音有些沙:“我就是想说,我不是聪明人,如果哪天我做错了什么,你多费些功夫,多管管我,骂醒我,打醒我好不好?我就你这么一个厉害朋友,若是你都不管我了,以后俞天宇负了我,就没人帮我了。”
这世道,女子真的太难了。
她没那么聪明,也没那么厉害,还吃不了苦,若是南风都不管她了。
想着,陈萱眼泪都掉了下来。
南风很少见陈萱这个模样,她平日娇气,但其实很是能忍,唯一一次哭,是她娘为了她弟打她,她知道,她以后没爹也没娘了,那时候也哭得像是这般。
南风怔了怔,伸手擦过她眼角的泪,声音轻轻,却又比什么时候都郑重:“你放心,把你脑袋打爆,都会打醒你的。”
陈萱倏的又笑了,笑得眼泪成串,梨花带雨:“不行,那你得先把俞天宇打爆,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