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心情很复杂。”“我看复杂的是你们两个的感情。"克莱尔客观评价，“他明明有点高兴，但他却要表现得非常讨厌你。如果不把怨恨和愤怒发泄到他人身上，他心里的火焰会烧毁自己。”
“他离开的时候太小了，那么小，还是一个孩子。“迪克低声说，他不再看克莱尔，恢复成弓腰驼背的姿势，窗外极深的黑暗浸染过来，将他包裹成一个颓废的影子，“我也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当然会恨我。”克莱尔两腿一迈，轻盈地翻过来，落到迪克旁边。她语气平淡，“其实我也很讨厌你。”
迪克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混蛋，很多事情会更容易解决。我讨厌你，你是颗光芒四射的太阳，这让我对你产生的每一丝负面情绪都显得格格不入。”“你是在安慰我吗？“迪克惊奇道，“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真不容易。”“我只是实话实说。"克莱尔说，她突然提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对你的父母，印象如何？”
“他们是一对完美的好人。“迪克毫不犹豫地答道，“友善、正义、慷慨，我会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去形容他们。”
“哪怕他们已离去多年，"他吸了一口气，“他们永远是我的榜样和骄傲。”“问题变得简单了。"克莱尔说，她散漫地勾勾嘴角，“你用不着灰心，你继承了他们一-以及布鲁斯·韦恩身上最好的部分。你认为他们是最好的，所以你也是最好的。”
她的理所当然把迪克逗笑了，他抬手，把旁边的落地灯调到更亮。温柔的光驱散了窗外深海里涌上来的孤寂和忧思，他们仿佛回到了太阳底下。“那你呢，”迪克问，“我们从来没谈过这个话题，你对你的爸爸妈妈有什么印象？”
“啧，"克莱尔调整坐姿，“怎么，现在是前男友前女友的谈心时刻了？”迪克带了一点小小的怨气指责道：“直到我们分手后，我才知道你的爸备妈妈和哥哥都是灵能力者。我们接吻的时候，他们会在旁边瞪我吗？”“没关系，"克莱尔撇撇嘴，“我看不到，你也看不到。巴希尔也许看得到。但没人在乎他。”
她想了想，说：“别因为巴希尔现在的行事作风对他们产生误解，他们都是只付出不求回报的大好人。”
“哪怕我没有继承家族的能力，他们对我的爱不会比天底下任何一对顶顶好的父母少。是的，他们塑造了我的人生。”迪克忍不住微笑，“所以，你也是那么好。”“当然，"克莱尔眉头一扬，“他们会为我骄傲的，即使我是一个内心心充满嫉妒之火的小气鬼。”
海的尽头隐隐发亮，某种明亮的轻快的东西即将突破黑沉的海水，升入天际。新的一天已经到了。
克莱尔揉揉干涩的眼睛，“回房休息吧，看来你弟弟不会跑了，你用不着守着他。”
她起身走上台阶，迪克迟迟未动。当她走上一层楼梯的一半时，迪克叫住了她。
“CC，"他仰着脸，灯下的脸显出雕塑般柔和又坚硬的美感，“我们分手，是因为我为诺曼的事和你吵架，对吗？”
诺曼是一个抢劫犯，他杀了一个警察，而克莱尔杀了他。克莱尔垂眸看他，她继续往上走，将迪克抛在客厅里。“祝贺你，答对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