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了?”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空中比划着,动作有些急促:“没什么,只是例行检查。”
此刻在灯光下,他的手上清晰地显露出几处红肿,指关节甚至还有一两道像是最近才受伤的细小伤囗。
江浸月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去看他还在解释的手语,而是直接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双带着伤的手。
“怎么弄的?”
她的语气平平,可眼神里却带着怜惜。
掌心心温热,甚至有些粗糙,那新的伤口擦着她的指尖,带来微涩的触感。他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更紧地握住。“不小心弄到的。”
谢昀表情真诚,乖巧地对着她眨眨眼。
江浸月没了办法只得老实取来了医药箱。
给他贴好创口贴后,江浸月突发奇想。
“要不要一起做提拉米苏?"她仰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就现在。”
谢昀愣住了,沉静如深潭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愕然地眨了眨,随即一点一点地骤然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厨房的灯被全部打开,瞬间亮如白昼。
谢昀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材料,马斯卡彭奶酪、鸡蛋、淡奶油,又翻出咖啡粉和手指饼干。
江浸月则默契地在一旁拿出准备工具。
她负责分离蛋清蛋黄,而他将马斯卡彭奶酪从盒中挖出放入盆中,用刮刀轻轻按压搅拌让它变得顺滑。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奶酪的微酸乳香。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吗?”
江浸月一边将蛋黄打发至颜色发白,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声音都放得很轻。
谢昀搅拌奶酪的动作顿了顿,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敏锐的她还是察觉到了他努力想要隐藏的情绪。他放下刮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和一支笔,低头快速地写了几个字,递到她面前。
“概率很低。声带受损无法逆转。已经习惯了,没关系。”纸上的字迹干净利落,可那句“习惯了,没关系”,却像是一根细针扎得江浸月心里微微发酸。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只是将打好的蛋黄糊倒入他搅拌顺滑的奶酪中,“来,我们一起把它拌匀。”
江浸月握住他拿着刮刀的手,带着他一起,用切拌的手法将淡黄色的蛋黄糊与奶酪融合。他的手掌很大,刚好能覆盖着她的手。温度从他的掌心传递到她的手背,有一种坚实的暖意。江浸月打发好的奶油分次倒入奶酪蛋黄糊里,这次,谢昀主动拿起了刮刀开始翻拌。
他的动作很仔细,确保每一处都均匀混合,柔和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投下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专注和温柔。咖啡液的浓郁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混合着可可粉的微苦。江浸月在一旁看着,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饼干小心翼翼地蘸取咖啡液,然后轻轻放在她铺好的那一层上。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似乎怕弄碎了饼干,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铺得又快又好。
由谢昀负责最后的抹平工作。他做得极其认真,刮刀在他手里变得无比驯服,左刮刮,右抹抹,直到表面变得光滑,找不到一丝瑕疵。江浸月接过盒子,将可可粉通过细筛网均匀地筛在表面,深褐色的可可粉覆盖在上面散发出诱人的苦香。
“大功告成!"江浸月盖上盖子,将这份新鲜的提拉米苏放进冰箱冷藏,“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我们明早就可以吃了。”收拾完厨房的狼藉,时间已接近凌晨。
两人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那个象征着他们共同劳动的成果,相视而笑。好像和江浸月在一起,所有的不开心都会被轻轻抚平。“晚安!”
江浸月脱下围裙,咧着嘴朝他笑。
看着江浸月利落转身的动作,谢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长腿一抬,堵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
江浸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委屈地看着她,极富光泽的嘴唇始终薄薄地张开着。江浸月“哦”了声,语气有些挑.逗。
随即,利落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下可以走了吧?
她抬脚想再次回房,却又被堵住了去处。
这下谢昀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又怎么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谢昀将她的表情收落眼底,倾身加重了这个吻。然后,欲言又止地用手语和她说了句晚安。躺在床上的江浸月,在脑子里回想着谢昀刚刚的表情。她想要转过身侧睡,却摸到了一旁的枕头。平日里她只用睡一个枕头,那这个枕头是谢昀给她放的吗?她重新打开灯,盯着那个来历不明的枕头,心里的答案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