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月的身体绷紧了，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膝盖，摇了摇头。“谢先生之前在城里那家餐厅做得不错吧？"徐陵转向谢昀，语气友好，“我听说'evening'在美食圈里很有名气，主厨的酸菜鱼是一绝。”谢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徐陵会知道这些。江浸月替他回答：“嗯，谢昀之前是那里的主厨，很多客人慕名而来。“不过这种小众餐厅，生意不稳定吧？“江雨钟放下筷子，“而且靠手艺吃饭，年轻时不觉得，等年纪大了就累了。那从那里辞职之后，你又去别的餐厅工作了吗？”
“爸！"江浸月的声音提了起来。
谢昀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没关系。
他比划着：“我现在在做私厨。”
江雨钟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眼神暗了暗。饭后，谢昀在厨房准备水果，江浸月来帮忙。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低声说：“我不知道他会来，更不知道他会带别人来。”
谢昀点点头，擦了擦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道：“我明白。”江浸月握住了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有些疲惫，可却依旧在餐桌上保持着体面的笑容。莫名有些心疼。
“你不明白。“江浸月眼睛红了，“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残缺的物品。”
谢昀笑了笑，把切好的橙子递给她。
橙子的清香让空气变得越发苦涩。
江浸月端着水果回了客厅。
“小月，“江雨钟转过身，语气严肃，“你跟我来一下。”江浸月站在原地没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爸。”江雨钟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和你妈妈一直担心什么。是，谢昀是个好孩子，踏实，勤快，对你也好。可是生活不是只有这些浪漫时刻，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是遇到困难时的相互扶持。他连最基本的交流都一-”“叔叔，"徐陵适时地插话，试图缓和气氛，“现在的辅助技术很发达，沟通不是大问题。”
谢昀站在厨房门口，感觉那些字句像石头一样砸在他胸口。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这种担忧，但每一次，心都还是会一阵阵地疼。尤其是当这些话来自江浸月的父亲，尤其是当着那个看起来条件优越的徐陵的面。江浸月突然笑了，那笑声清脆而冰冷：“爸，你知道我第一次吃谢昀做的饭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走向谢昀，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记得我生理斯时会肚子疼，总会提前给我煮红糖姜茶。他没办法表达他的心情和情绪，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倾听我的内心。他可能没有你们想要的那种′成功'，但他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幸福。”
谢昀感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爸，谢昀是我选择的男朋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告诉你这个事实。”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江雨钟的脸色变得铁青，徐陵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谢昀轻轻挣脱江浸月的手，走到江雨钟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认真地写下一行字，递给江雨钟：“叔叔，我不能承诺给小月荣华富贵，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会让她好好地吃到每一顿饭，每天都幸福快乐。”
江雨钟看着那行字，久久都没有说话。
谢昀又写下一行，转向徐陵：“徐先生，谢谢你帮我说话。我知道你也很欣赏小月，但在爱情面前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只有又争又抢。”徐陵的脸色变化莫测，他突然察觉到面前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原来其实非常敏锐。
他十年来隐藏许久的秘密，此刻却被他轻描淡写地点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