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李修白随即收手,取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干,低笑:“这回药怕是白费了,还请郡主稍稍定神,剩下的药不多了。”之后李修白又蘸了几次药,在药膏彻底浪费完之前,萧沉璧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的手:“算了,已经好了。”
黑暗中,她脸颊微烫,幸而李修白看不见。只听得他明知故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当真?”“你说呢?“萧沉璧显然是恼了。
李修白收起药瓶,低低地笑,将剩下的药随手置于案几之上:“既如此,这药是用不上了,明日扔了吧。”
萧沉璧略一思索,这话暗藏玄机,难道是承诺日后不会再用强?又是送药,又是这般承诺,这人这般举动是觉得昨日误会了她,有所亏欠?她微微眯起眼,想从黑暗中窥探他神情,李修白却已和衣躺下。他不点破,她也乐得装聋作哑。
萧沉璧恨恨地剜了一眼那青瓷小瓶,带着一身未褪的燥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翻身朝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次日,李汝珍约萧沉璧一同去上林苑赏花。这是萧沉璧自端阳宴"小产"后的首次公开露面,衣着需格外斟酌。不能太艳,毕竞刚失去了“孩子",她需要显示出伤心。但也不能太素,她实在不喜欢太素净的。
最终,她择了一身雅致的鹅黄宫装,发饰也从简,那支白玉簪子此刻十分合宜,于是顺手拿起,绾于发间。
梳妆完,正赶上李修白出门,他目光扫过那点温润白玉,凝滞了一瞬。恰在此时,李汝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被门槛一绊,惊呼着向前扑倒!李修白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扶住,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莽撞!”
“阿兄就知道训我,也不问问我如何了!"李汝珍捂着撞疼的胳膊肘址牙咧嘴。
萧沉璧倒是没有训斥,快步上前,关切询问伤情,掀起她衣袖一看,只见青紫了一块,便替她轻轻揉按:“以后不可这般跳脱了,万一撞着头可不是小事。”
“还是嫂嫂好!"李汝珍转眼又笑嘻嘻,“不过这伤可不是刚撞的,是昨晚练功不小心磕的!对了阿兄,我如今功夫大有长进,将来定能随你上阵杀敌,亲手斩了那妖女!”
李修白眸光微动:“…什么妖女?”
“就是那个永安郡主萧沉璧啊!虽然雪崩之事查清了不是她干的,但之前那一箭和暗算可是实打实的。我自然要替你报仇雪恨!"李汝珍说得义愤填膺。李修白目光掠过她紧挽着萧沉璧胳膊的手:“哦?你这般恨她?”“蛇蝎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吗,有谁不恨她么?“李汝珍斩钉截铁。李修白挑了挑眉:"倒也未必,或许真有人也许不恨。”他目光转向萧沉璧。李汝珍顺着望去,惊讶道:“嫂嫂难道心善至此?”萧沉璧笑容一僵,干巴巴道:“自然是恨的。但她……她不是也在雪崩中重伤了么?或许这便是报应吧。”
话音刚落,便听李修白一声极轻的嗤笑。
萧沉璧几不可查地乜他一眼。
两人间这无声的交流更让李汝珍好奇:“阿兄和嫂嫂打什么哑谜呢?”萧沉璧岔开:“没什么。时辰不早,该动身了。”“打情骂俏,不说便罢了!"李汝珍嚷嚷,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瞥见一只眼熟的青瓷小瓶,像极了自己从前从宫里带出来的消肿化瘀膏药,伸手便要去拿,“这是消肿的药膏吧?还剩一点?正好给我用用……”萧沉璧脸色顿时又红又白,李修白目光也顿住。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萧沉璧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李修白这才抬手将药瓶拿回。
“不是。你看错了,这药你用不得。”
“瓶子明明一模一样,怎会看错!"李汝珍笃定,踮脚欲看仔细。李修白却已顺势将瓷瓶收入袖中,语气不容置疑:“是又如何,也该让你长长记性了。日后再这般冒失,怕是不止是磕着碰着了。”李汝珍嘟囔:"小气!算了,反正有嫂嫂疼我,嫂嫂我们走!”说罢,她拉着萧沉璧便往外走,将李修白晾在身后。为免再生枝节,李修白取出袖中瓷瓶准备丢了,拂过滑润得快要脱手的瓷壁,似曾相识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热,片刻,才面无表情地将瓷瓶掷入廊边水中。
这回李清沅也跟她们一起去赏花。
王府的油壁车宽敞舒适,三人同乘亦不觉拥挤。一上车,李清沅的目光便落在萧沉璧发间的白玉簪上,眼中含笑:“这参子是宝钿楼的吧?玉质净透,雕工细腻,价值不菲呢。”萧沉璧抬手轻抚:“是夫君给的,妾身也不知价值几何。姑姐若是不嫌弃便赠予姑姐。”
“别!"李清沅连忙摆手,“这是阿郎赠你的心意,我怎好讨要?只是觉得这玉纹特别,随口一说罢了。白玉温润养人,你身子还需将养,戴着正好。”萧沉璧想起此事还有些生气:“他哪里是特意赠我的。夫君说这本是要送给姑姐的,只是拿错了盒子,才给了我。”李清沅闻言,与李汝珍对视一眼,两人竟都掩唇笑了起来。萧沉璧不解:“有何不妥么?”
李汝珍抢着道:“阿兄定是骗嫂嫂的!阿姐素来只爱青玉,从不戴白玉,多少年都如此。阿兄记性最好,送东西怎会弄错?这簪子啊。怕是打一开始就是给嫂嫂你的!”
萧沉璧一愣,再忆及当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