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盖住眼眸,伴随着丝丝血腥气,寒意渗透湿润。未来得及反应,叫人覆住眼往后一按,一手摁在心口。他微叹一声,怀中扣着温扶冬,笑着道:“真是要命啊。”温扶冬屏住呼吸,不禁质问:“…你做什么?”飞扬的发带缠在脸上,谢青晏似乎不愿让其看见自己身上真正的伤痕,将一身狼狈藏于倨傲不逊下。
泄出邪气荡开压制性力量,明锐逼人,眼前光芒太过灼目,温扶冬一阵空白眩晕。
“谢寄欢!"她抬起手,想要去抓住对方。似乎提前预料她的动作,谢青晏握住温扶冬右手,紧紧攥着,耳边传来低低一笑,似是逗弄。
“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笑了!“她简直气得呼吸不匀,叫这法圈震得耳一嗡,身体皆在发凉。
温扶冬清晰感知,遒劲戾芒的力量正化作细小电流,钻入谢青晏身体,如灵活细蛇穿入血管,渗透躯干。他手臂上的衣袖瞬间绞裂,溢出又深又长的伤口,一路攀上胳膊至肩膀,青筋爆裂。
“嘘。“似蛊的声音靠在耳畔,勾人心弦。温扶冬想要抬起头,却叫牢牢摁在怀中,靠着坚实胸膛:“你先走,先走好不好?它们还会追着我的,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快走,马上就有更多东西过来了,我求你了,你快走…”
谢青晏不答,如往常的倦怠漠意,眼底没什么情绪,如一汪深潭,简直叫人在剜心肝肺。
温扶冬心火上涌,猛然一推,撞得谢青晏肋骨砰响,脾气很快上来,手中滑出短刀:“我叫你赶紧滚,你非的要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走吗?!”谢青晏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脖颈上的刀锋,一笑:“我送给你的刀,就是这么用的?”
温扶冬微微咬牙,一字一句:“我爱怎么用怎么用!你管、不、着!”谢青晏指尖勾住刀尖,鲜血直流的双手置若罔闻,笑意与狂气却不减:“行,你说的算。”
“每次看见你都在哭。"他嘴角微翘,指节在温扶冬眼角轻挲,玩笑似的道,“这点真的挺麻烦。”
这人似笑非笑的懒样,简直要多坏有多坏。她握刀的手慢慢发麻,喉头一哽:“你究竟要干什么?我真要把刀架你脖子逼你……谢青晏心觉好笑,抬手擦去嘴角余温,一点点低下头,在耳畔笑着。垓下灰泥荒原,风卷作挽声楚歌,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停止,下沉的灵魂慢慢浮出水面,江河在雨幕中停止奔流,坠落的雨静止在天空,倒流回云天。地平线的日升,海平洋的霞辉,甚至百鬼域内种满的花,在一瞬间飞舞,春意弥漫天际。
最后的最后,是模糊的妖鸣拽回温扶冬思绪,风也停止呼吸。只余他的声音,坠入日出细碎的涟漪,语调带着顽劣的笑,听上去懒洋洋的:“来,割破我的喉管,弄死我。”
温扶冬整只手皆发软,短刃往下轻滑。
这人…总是轻描淡写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有多想死在她手里?“就现在,死在这。“狂风暗涌,卷起竹林肆意,一阵邪风乍起,乌发飘扬,扫在温扶冬脸上,传来冰凉痒意。谢青晏紧抱住她,近乎疯狂的话语,挠得耳廓和心尖皆痒,“我的骸骨我的怨魂,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万妖包围忌惮不前,她心中一紧,当即要伸手推开,却叫谢青晏半空拦住,扣住她的手腕,紧紧攥着。
温扶冬动作又如疾风骤雨,冷泽陡然翻转,横于脖颈,谢青晏话未出口,她话音冷下:“我今天就把你打晕了拖走。”他看着温扶冬,忽笑了,越过横刃,扣住女孩后颈,一把拽了过来,俯身吻下。
温扶冬近乎愣住,滚烫温度涌上心,少年冰凉吐息扫在耳廓,漆黑的瞳孔宛若沼泽令人深陷,连带着心也有些发痒。她惊怒不已,喘气未及,心中愈发羞恼。
怎么会有人打着打着就亲上……
温扶冬脸颊余温未散,挣扎着推开,“你干什么…都说了我们是师兄妹,不能这样……”
谢青晏不禁觉得好笑,下颌微抬,可见凸出喉结,瘦削锋利的下颚漂亮得惊人,闷声笑:“脾气这么大。”
“没事。"他语带笑意,“知道你担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