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如水声,再次热闹起来。温扶冬撩开窗,探头望去窗外。
外面突然多出很多人,团团哄笑一起,声音由远及近,穿着喜庆装扮红艳,像是当真东西南北前来赶赴婚宴。
但仔细一瞧,这些"人"皆是附上邪气的纸人,只是较将才替自己梳妆的两位逼真不少。
直至夜半三更,门吱吖轻推开。
鬼佛似乎藏在黑暗中,只有安静的阴影,温扶冬看不清,但知道对方在这,于是起身跟着走出外。
她走得很快,想尽早结束这一切,男人身影忽闪忽现,似乎跟在身后,又忽而出现前方,摇曳不定。
眼前场景在出门时发生变化,温扶冬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眼身后府邸。“哇一一哇一一”
乌鸦哑鸣自上空而过,耳边响起白事红宴锁啦声,羊肠小路两旁栽竹一惊,围绕弯腰下伏,枝桠歪曲扭伸向天空。如此诡异场景,似乎昭告着什么,比如某些不善的开端,又比如,不祥、邪恶的预兆。
温扶冬抬起头,瞳间映风雨交加,狂风一吹,垂散黑发如凌乱鬼手,远远走来一支送亲队伍。
滴滴答答一一
是唢呐的声音。
呼一一
风吹过白绫,轿夫碾过泥坑的水,弥漫在白雾,愈来愈近,只距分寸之隔。空气弥漫着潮湿腥气,檐下铜铃哑声,一声甚一声沉,一声甚一声重,如死人喉中漏出的气。
乌鹊盘旋低飞,惨红轿影震人心魄,红布随风卷起,一闪一灭,瞬间至面刖。
四位轿夫脸色僵白,四肢冷硬,走动时,发出僵硬咯吱声,像是单薄死气的木偶,无一丝表情。
半夜撞见这样诡异场景,若换作平时,定会心跳一漏,可温扶冬此刻却沉静至极,目不转睛盯着走来轿夫。
喜气洋洋的轿花毫无半分喜庆,却是阴森无比,薄纱荡起涟漪,带着轻飘飘的咯吱声,显得诡异而沉重。
砰一声响,喜轿坠入泥洼,溅起泥水,砸在面前。临走时,她回过头,望去一眼寒南山方向。不知想什么,又回忆起谢青晏雨中的面容,不自觉捏着手,缓缓收紧。就这样了吧。
肯定不会来了……
虽是这样想,心中却隐隐期待着什么,温扶冬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长呼出一口气,捏得指节泛红。
不会来了……
“起!”
温扶冬未动,一只手自后推来,将其推上轿。她踉跄一步,心道不能温柔点吗?靠在轿里,盯着外面纸钱纷飞之景,座下颠簸红轿左摇右摆。
送亲队伍走在大街上,伴随唢呐声震天,漫天纸钱飘洒铺落,漆黑的街道,深夜空无一人,泛着冷戚的死寂。
两街瞬亮起通明灯火,道旁浮现出形色各异的鬼怪,暗影扭曲摇摆,簇拥在街道。欢呼着、鼓掌着,发出奸/淫/笑声。气氛火热,一眼扫去,脸上的欢喜如出一辙,不断挨挤着想要围上来,咯咯声围着耳畔。
道至无尽,万人空巷。
好一派喜气盈门,天下同乐。
温扶冬面对扑上来的丑恶妖鬼,厌恶蹙眉,放下车帘。轿夫踏过血洼,跨过腐臭的尸骸,满街血水,残肢血污凝固,空气浮着留下的蚊蝇。
喜烛红袍,白丧喜街,她一抬袖,挥灭燃烧红烛,准备靠着睡一会。一行白烟散开,寂静的深夜下,只有这喜轿孤零零,走在冰冷街上。正当此时,队伍突然停下来。
温扶冬未动,心陡然一沉,左手握在扶手上。怎么停了?她小心掀开车帘,观察外面,可良久过去,视野漆黑浓墨,依旧是沉如死水的宁静。
鬼佛的声音并未如预料中传来,应当无事发生才是。温扶冬松下口气,忽而,外面传来乌鸦低哑的嘶鸣。她的手骤然一捏,指甲嵌出血。
粗劣嘶哑声划过头顶,黑压压的天,乌云聚在一起,一声诡异唢呐尖锐刺耳,直冲云霄,惊得飞禽四处乱撞。
血瞳乌鸦愈飞愈低,掠过车窗前,米粒大红色圆眼,自面前一瞬即去,禁忌鸣叫谱作诡秘死曲。
四周空气瞬间紧绷起来,似乎是一条绷直细线,压抑着心脏一下一下,缓慢撞击。
一声惨叫割破阆然天际。
温扶冬紧攥的心心蓦然松开。
她忽然便知自己在期待什么,良久不闻鬼佛声音,不由想这老秃头究竟想干什么?却情不自禁撩起车帘一角,朝外看去。忽而一道风吹过,将撩起的车帘卷下,似乎是不希望看见。霎时,四面草木疯狂摇摆起来,沙沙张扬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发疯似的挣开土壤,急速迫近。
………“轿身剧烈一晃,上下颠簸,骤停下来。红轿坠落,“砰"一声巨响,温扶冬险些不稳,朝前一栽,撑着车壁才坐稳。…到底怎么了?
这些家伙打起来了吗?怎么没有打斗声?
温扶冬坐在车里,外面是无尽的漆黑,不知道发生什么,甚至不知有什么。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潜藏在暗夜深处,呼吸带动着气流掠过耳畔,不知角落沉浮的影子是什么,又是不是影子,还是什么……人。未知的黑暗往往会引发内心深处的害怕,牵扯胡乱交错的思绪,像一根根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打结杂乱的丝线,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