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声惊呼打破平静。
“鬼!鬼来了,鬼又来吃人了!”
听这声音,温扶冬快步出门,朝喊叫之人问:“怎么了?什么鬼?”农人吓傻,跌坐在台阶,手掌脸上皆是血,像是撕扯间溅上,话音发虚:”是·…是一件会吃人的盔甲!”
“吃人的盔甲?"温扶冬蹙眉。
“又对.……对!“农人害怕至极,指去个方向,口不择言,“咱们乡有一件会吃人的盔甲,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吃人!一定是鬼,一定是鬼!它刚才在吃我二叔,我本来想救我的二叔的.……但是它太厉害了。它跑了!”温扶冬跟着看去,农人指着位置一滩血泊,只剩些碎肉在中央,吃得白骨不余。
路边青竹、屋舍栅栏,皆沾满血迹,想必正是“鬼"吃人留下痕迹。天空云层一道黑影,正以极快速度飞离,温扶冬定睛一瞧,当真是件浸血染残破盔甲。
还真有吃人的盔甲!
她当即追去,跟上成精盔甲,欲要伸手将其逮住,不想下一秒意识涣散,整个人往下一栽。
无尽黑色潮水涌来,吞没温扶冬意识,又一次陷入幻觉。“姑娘,你醒了?”
身体慢慢回温,温扶冬摸至被褥,有些疑惑,一转身,又对上张和蔼可亲面容。
阿婆将一碗羹汤放在床头柜上,微笑着坐下,“你昏睡了一整天。”“这是……哪?“温扶冬环顾四周,走下床。门外熟悉场景带来强烈冲击,意识身在何方,她握住门框,手紧紧攥住。又回来了。
幻觉中的忘情峰。
温扶冬回头朝阿婆道谢,“多谢。”
“不必谢。“阿婆摆摆手,“反正老婆子我也是一个人住,家里多一个人没什么。″
温扶冬没回答,抬起手,盯着手心片刻,又转过来,反反复复打量。是幻觉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
温扶冬摸了摸硬邦邦房柱,木质的,又湿又冷,显然常年受潮腐蚀,下端已经烂掉。
窗帘薄纱,透过其间,看清外景。
幻觉中的记忆,似乎是相连的,眼前画面正是接着之前,在南宫明兰受人污蔑后。
这时候的忘情峰,不知是何原因,怪物慢慢销声匿……究竞是幻镜,还是捏造出的臆想?
她一定是累了。
温扶冬再次这样想。
“阿婆,你认识一个叫南宫明兰的人吗?”阿婆放下勺,“姑娘认识南宫姑娘?”
温扶冬道:“听过。”
阿婆深以为然,不觉得奇怪,“南宫姑娘是好人,但非常遗憾,她与怪物勾结,背叛了我们。”
“如今她已经被赶出棠花乡。”
“赶出棠花乡?“温扶冬提出疑惑,“结果不是还没出来?我记得当时,不是决定利用她去引诱怪物,再做决定吗?”
阿婆并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仪式举办当天,明兰姑娘便承认与怪物勾当,的确召唤怪物害人性命,翌日便带着妹妹逃走了。”
“祭祀又要开始了,姑娘好好待在这里吧,暂时不要出门。”阿婆只留下句话,拿着残羹走出门。
“什么祭祀?”
温扶冬追上前,阿婆却走得没影。
门外传来一声公鸡叫,高昂尖细。
天亮起来,熹微透过薄纱,石路上变得热闹。温扶冬出门,乡中围满送亲之人,挂红戴花,唢呐高吹,棠花乡陷入一片喜庆。
这时候,还是凌晨天蒙蒙。
温扶冬远远望去,一位十岁出头的女孩坐在马上,身上套着红布嫁衣,头上盖头耷拉,跟在送亲队伍末尾。
衣襟上,别着又大又艳红花,怀中抱着五彩大公鸡,正哭哭啼啼在队伍中赶路。
这样小的姑娘,尚未及出嫁之龄,究竞为什么,要让其在这时候,抱着一只公鸡匆忙忙嫁走?
温扶冬跟着送嫁之人,队伍浩浩汤汤,正往母亲河赶。母亲河是条好河,又清又凉,干净得唯得天上有,于是这时候,人们又管它叫″圣河。”
送亲队伍走得很快,温扶冬这才看清,四名轿夫抬着的,压根不是嫁妆,而是棺材,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木只有寻常尺寸三分之二大,应是装幼童的。温扶冬看去马背上的“小新娘”,明白什么。山间庆婚之仪,常阳鸡镇邪,红床开路,血棺压阵。不管曾是谁家女儿,嫁过去,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是祝福,同样是最深的诅咒。
温扶冬猫着腰跟上。
“从今日起,你嫁入东家,便是泼出去的水,不再是我们王家女儿。”新婚之房颓垣败壁,这位新郎官的住处有些磕惨,为首老汉带下马上女孩,往里面推。
女孩不愿意,不想进去,捏着老汉衣角哀求。“公鸡是镇邪的,你抱好。"老汉塞给五彩公鸡。女孩拼命摇头,哭得更厉害,来表达自己抗议,但没有什么用,抱着公鸡跪下哀求,老汉便牵着往里丢。
“咱们走,不用管她!”
老汉动作粗鲁,急匆匆撵着队伍往回赶,生怕身后小人追上似的。“放心,天还没亮,本来想蒙着她的眼睛,怕她不老实,你看,盖头都悄悄掀了!专门挑了条黑的路,她不认得路,肯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