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和好
温扶冬闭上眼,置于陌生画面。
形形色色面容在识海走过,越来越清楚,人语与水声交杂在一起,听不大清,男女笑言中,像是在河边。
竹林尽头,石桥笼罩薄雾。
两道人影慢悠悠走在桥上,一人拿着书,一人撑着伞,皆看不清脸,恰又擦肩而过。
莺燕嬉春,雨幕霏霏,身后突然骚乱,有人喊着救命,玉面书生收回伞,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了?”
路人指着河里:“有人跳河了!”
书生没有犹豫,丢下书和伞,径直跃入水中:“我去救人!”“诶,别去。下雨涨潮了,危险啊!"路人着急喊道。他并没听见,一直往前游,果然在水浪起伏中看见一抹白色身影,正是将才撑伞路过的女子。
大雨滂沱,水位上涨,波浪汹涌澎湃,险些将其拍走。书生捞起袖,扑腾一声入水,潜入水下,将女人抱上岸,一拧衣裳。他回头看去,女人失魂坐在河边,浑身滴着水,眼睛盯着河面,没有任何色彩。
只一动不动,像个毫无生气的死人,噗通一下,又跳下河。“……“看戏路人难以置信,心想这是什么惨绝人寰之事,才会令人这么想不开。
书生紧跟着跃入水中。
就这样,男人将其救上来,她转身又回去,往复数来回,看得众人连连打哈。
这样许多回,女子总算有点反应,坐在桥上,没有一头往河里冲。她头发滴着水,身上湿漉漉的,像一只傀儡:“你为什么要救我?”书生不由一叹:“你有什么事不如说出来,大伙给你想想办法解决,为何一定要了结自己生命?这是最蠢的解决方式。”女人没有感情笑着,眼里的空洞,更如一滩死水:“要是世界上任何问题都能被解决,那才是最蠢的。”
……“书生犟不过她,只能将人拉起,“来,你家在哪,我背你回家。”女人坐在桥上,晃着双腿:“不必了。”
书生又一叹息,坐在身旁:“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女人看着河面,眼中露出落寞:“我爹要将我卖了。”“卖了?"书生难以置信,“卖去哪?”
“忘情峰。”
男人道,"”这……
他像是决定什么,郑重道,“这样,他将你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但我不是在买你。”
女人笑得惨淡,望向茫茫江水,只是飘零逐流,不知去向:“我不过就是件货物。”
“什么货物。“书生皱眉,正色道,“你就是你。是一个人,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依附任何人而活的死物。”
女人心生诧异,笑出来:“读过书果然不一样。”“啊?“书生正疑惑,身边人影便消失,没有任何提示,扑通一声往落下河。“你这是干嘛?!"罗伯山急得跳起,紧跟而入,“说的好好的,跳什么河啊!”
他想要拽住女人,奈何水太大,将两人冲散水面。河面飘起雨,像是热水沸腾起来,白玉簪漂浮在水上,盯着天空不动,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雨水浇灌,暴雨如山洪,将世界皆吞没,河水不安涌动着,腾起高高水浪。大雨在河面溅起水珠如莲,包围柔和涟漪之中。“快!抓住我!“罗伯山奋力游上前,越过重重阻力伸出手。二人距离不过一掌之隔,白玉簪抬头看着他,良久没有动。抓住她?
这一辈子,可从来没有人抓住她。
漫长岁月以来,始终在被人遗弃。
她觉得好笑,不知不觉中,却又伸出手。
这一刻,确是有人抓住她。
白玉簪飘在河面上,仰着头,正对着天空,缓缓闭上眼睛。回忆停止在这,接下来发生什么,无人知晓。宛若梦境世界中醒来,温扶冬脸上一凉,伸手一摸,竞是两行泪水。这样真切感情,像是自己曾经有过。
施展探灵后,双方皆会在回忆走一遭,女嫁娘残破尸体颤抖,回忆痛苦之事,抱着头痛哭。
她想起一切,一面哭喊,一面击打着头,漫天血雨与花飞落,哭声动人心悸,仿若要穿透灵魂,令人想起悲伤往事。除却之外,世界无比安静。
温扶冬蹲下身,没说话。
女人姿容在血与泪混杂下,慢慢变得清楚,本是生得花容月色,如今变得这副模样。温扶冬伸出手,轻轻抱住对方。“别打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拼好。”
温扶冬不知为什么,抱着女人尸体,透过冰凉体温,居然感受到白玉簪痛苦的,期待的,执念的。一切的一切,甚至为之动容。不是因为她的哭声。
日积月累的情绪慢慢汹涌,积压在胸口,一日复一日,在心里生根发芽。好像漫长岁月以来,她始终独自行走在黑夜,无人过问苦与痛。人们为利益,为讨好,为巴结,为一切接近她。如果没有一切,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更没有人在乎,温扶冬的苦乐悲吕。
她本身只是尘埃,渺小不已,因为世界的不公,努力散发出星芒。以至于从尘埃,变成星星。从泥泞洼潭,飞上云霄,又成为天上最闪亮的繁星。以身体迸擦出火星,打造最夺目的光芒。没有人比她更耀眼,但温扶冬依旧如从前,无人问津。是死是活,死在何处,或是尸骨无存,皆是她一人兵荒马乱。直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