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婚书
“请随我来吧。"白玉簪挂着笑容,带着二人走回白家。门口挂着长长白布,寒意更发肆意,尽显冬日寂寥,风卷着哀哭,令人心生悲悯。
路面上铺满纸钱,黄纸飞天。
三人来到白家小姐闺房,一切尚未整理,保留曾经住痕。温扶冬走进察看,靠窗桌上点着熏香,门窗紧闭,摆着众多饰品,一些口脂,与一只玉簪。整齐有序中,唯有被褥凌乱。指尖抹过窗台,带走一片灰尘。
白玉簪道,白小姐是在送亲路上遇害。
当日并没有其余人,直至下轿,连唤许久无应,车夫将车帘拉开,吓得失声尖叫。
白小姐惨死其中,尸体已经发凉。
“这么说来,送轿的车夫很有可疑?"温扶冬道。白玉簪摇头:“车夫共有八位,此后多天,皆惨死家中。”“竞会这样?“温扶冬微笑着,“说不定正是白小姐的鬼魂回来复仇。”白玉簪不答。
白小姐的未婚夫,则是京城中人,并未在这。“这么说来,会不会是这位未婚夫所为?”白玉簪却道,“这便需要姑娘自己去发现。”温扶冬看着她,突然问:“你认识阿楚吗?”白玉簪福身,微微一笑:“我与阿楚乃是故友,许久未见,多年碰上一回。”
“这么巧?"温扶冬道,“我与阿楚也是朋友。”白玉簪道:“姑娘与阿楚相识,我们便是朋友。”“朋友?"温扶冬坐在床上,“你不是和丈夫一起在海边吗?你的丈夫呢?”白玉簪回道:“许久未归家,甚为思念母亲,回来看看。”温扶冬不再发问,又去检查当日婚轿,车中没有血迹,想来不是送亲途中遇害。
白玉簪离开后,关上门。
一缕烛火熄灭,屋内陷入死寂,裹入一片黑暗。屋外天已暗,白日喧嚣尽数收敛,默契得谁都不言。温扶冬看向坐着的谢青晏,没有如往常赶对方走,收回目光躺下。她突然转身,谢青晏坐在原处,没有动,身形模糊于夜中,只有一截轮廓,笼罩在落影。
温扶冬张开口,本想说先休息一晚,又立马转回,面对着墙,闭上眼什么不说。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泼洒在窗棱,像沉入深海里,只有枯枝拍打窗,静得听见心跳。
温扶冬思绪缠作一团,放在枕头的手握紧,迟迟无睡意。没有喧嚣的世界中,虫鸣隐匿踪迹,脚步声无限放大。直至半夜,谢青晏起身走至门口,守在屋外,没有离开。来九鬼村之前,二人爆发一场从未有过的争吵。这场争吵没有意义,却出奇厉害,像经年累月的火山,一日爆发,令两个人变得沉默。
温扶冬的怒火积累在心中,冷静下来后,依旧不愿搭理。为什么?
温扶冬想,她一定是疯了。
为什么这么在意谢青晏的话?
愤怒早已不在,却不愿放下,不想面对赤裸裸的想法。她的想法?
是什么样的?
温扶冬蹙眉,缓缓捏紧被褥。
她在心心里告诉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
真的会疯。
西风消瘦,房屋像是潜藏黑夜怪物,伫立在空荡山中,只余心跳声。温扶冬闭眼,假装睡着。
浑然不知,窗外闪过一道模糊红影。
宽厚红袍猎猎起舞,女尸手臂软绵绵,钉在十字架上,裙摆下镂空,头低垂着,盖头垂落地面,无边黑暗中,更加惊心怵目。女嫁娘站在窗外,身着红色婚袍,脸藏在盖头下,露出惨白的唇,勾勒一抹微笑。
翌日清晨,温扶冬照常醒来,走出房,白玉簪早早在忙。“姑娘醒了。"白玉簪莞尔一笑,“锅里煮着热粥,姑娘自行取就行。”“多谢。“谢青晏不在身边,温扶冬一点头,停步问,“同我一起的小郎君,不在吗?”
白玉簪看出什么,低头忙作,笑道:“一早便出去了。”“哦。“温扶冬坐下舀粥,有些失落。
白家在村里,开着小饭馆,一早天明,已是很热闹,皆是赶早村民。木桌上放置热汤,漂浮绒绒白气。
大家笑声盈盈,你言我语,好不热闹。
温扶冬走到院中,注意到扫地之人。
老汉看着面生,手里握着扫帚,像是新买的,在外清理落叶,与屋中忙碌格格不入。
草丛中窜出一条大黄狗,他眉头一皱,拿起木棍,想要打狗。“去!去!赶紧滚!”
黄狗撵得哀嚎连连,温扶冬观察,木棍上沾满凝固的血。的确是血,不会认错。
认真思索之际,白玉簪站在身后,如同鬼魂无影无踪,幽幽声音飘来。“你在看什么?”
温扶冬一惊,回过头,对上白玉簪漆黑眼眸,问道:“白姑娘,他是谁?”白玉簪看向老汉,脸上和煦如风,递来一个不清不明,晦涩难懂的眼神。“他啊,他是我爹。”
屋内一桌村民,突然大叫起来。
众人皆被吸引注意,白玉簪收回眼神,走回店中:“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男人摇摇头:“没……不是。”
白玉簪松口气:“那你叫什么?”
村民面露惊恐,手臂颤抖,握着一张揉皱红纸,竟是一封婚书。其余之人接过一看,皆是脸色大变。
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