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一旁记账的石多磊连忙放下笔,笑着迎上来:“这位爷,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一定……
“跟你说顶什么用?”
那瘦男人打断他,下巴抬了抬,“我要见你们东家,能做主的那种,谁知道你们底下人会不会以次充好?”
乔阿盈在前院便受了他不少气,一听他依旧这般语气,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就要上前理论。
这时,沈染星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我是东家,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乔阿盈见沈染星出来,愤愤站到她身后。
瘦男人上下打量了沈染星一番,见她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子,还年轻,眼中不屑之色更浓。
“我姓钱,家里新开荒了百来亩山地,急着要播种,这都夏天了,时节不等人,寻常耕牛慢得跟蜗牛爬似的,根本指望不上。”沈染星静静看着他。
他莫名心慌,卡壳了一下。
暗暗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勇气吸回来。
听说这院中那极厉害的打手近日会被仇家拖住,正是搞垮他们的好时机。已经做好计划了,怕个鸟!
钱老板重振旗鼓,语速很快,态度倨傲:“听说你们这儿有能干活的妖,力气大,耐力好,是不是真的?”
沈染星态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是的,钱老板,这边请。”在他来之前,纪明月已然收到风,对家会派人来闹事,即便这一次挡回去了,这些人还指不定会使什么阴招。
还不如直接应下来,见招拆招。
钱老板大摇大摆朝着沈染星指引方向走去,一张嘴还说个不停:“我可先说好,价钱太贵了我可不要,而且得让我亲眼看看货色,是不是真像吹的那么厉害?别是光有个架子,中看不中用,要是耽误了我播种,你们可赔不起…乔阿盈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跟旁边的石多磊嘀咕:“"瞧他那样子,钱没见着几个,屁事要求倒是一大堆,真难伺候。”石多磊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多嘴,自己则脸上堆着笑,对那钱姓男子道:“钱爷您放心,我们共生苑的妖物都是签了契约的,保证听话肯干,力气耐力绝对没话说。”
钱老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欲发难,一抬眼,便对上了沈染星的视线。沈染星双眸乌沉沉的,带着淡淡的笑意,莫名疹人。钱老板一口气提上去,又泄了个干净。
心下暗忖,这娘们怎么有些邪门。
“邪门”的沈染星不知她此时的笑意得了白尘烬的几分真传,自以为笑得“真善美”,堵住了这钱老板恼人又欠揍的嘴。于是笑得更邪门了……
钱老板顿觉浑身阴冷,一路上,选好妖,到谈好价钱和工期,都异常爽快。沈染星见钱老板伶牙俐齿,她也指派了满口芬芳的那头牛妖,还特地嘱咐了“好好干活”,最好把他们的耳朵给吵聋了。次日清晨,晨光熹微,晓色初透。
沈染星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挑选今日佩戴的饰物。她习惯性地打开首饰匣子,目光扫过里面寥寥几件素银簪花和珠串,都是些寻常物件。
随后,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匣子最上层,原本放着秦昭所赠那套赤金嵌宝首饰的位置,此刻躺着的,却是一套截然不同的头面。
簪子莹白无瑕,簪身流线优美,光芒内敛,玉质触手生温,隐隐有灵光流转。
旁边一对耳珰更是精巧,雕成了含苞待放的优昙婆罗花形态,小小的,灵气氤氲。
整套首饰看起来根本不像凡间之物。
这绝非寻常场合能佩戴的,更像是某些极其隆重正式的祭祀,或者大典上才能压得住场的宝物。
沈染星愣住了,拿起那支玉簪,冰润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气息。
怎么回事?
秦昭送的首饰呢?
谁换了她的东西?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白尘烬。
只有他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她的房间,只有他会有这种完全超出常人理解,霸道又莫名其妙的行为模式。
可是……为什么?
他拿走萧霁雪的信件后,她便再也没看到他。她自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很清晰了,桥归桥,路归路。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沈染星握着那支价值连城的玉簪,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他偷偷换走了秦昭送的首饰,塞给她一套更贵重、更罕见、甚至带着他独特气息的……
这行为简直……
像极了某种幼稚的,笨拙的,宣示主权般的……吃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染星自己都觉得荒谬。白尘烬浑身煞气,冷冰冰的,又怎么会做这种偷偷摸摸换女孩子首饰的幼稚事。
可除了他,还能有谁?
难道是因为看不顺眼别人送的东西?
沈染星握着玉簪,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困惑,摇摇头,把这奇怪的猜测压下去。
日轮金红,自飞檐一角缓缓爬升,暖光一寸一寸地镀上枝叶、阶前、窗棂、最后映入厅内。
清晨的饭桌还未撤下,粥碗里还冒着丝丝热气。沈染星正与纪明月、石多磊等人说着今日的安排,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
一个雇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