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四子燕王殿下莅临大帐,尔等速速前来迎接。箭楼上的将士立刻朝后呼喊:“大明皇四子燕王殿下莅临大帐。”此一句话经由五名兵士接连呼喊,燕王之名响彻在朔风狂雪中。两层楼高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从门中走出一个头戴雪貂毛帽,身着毡衣的矮胖男人。身后跟着八名身穿鱼鳞甲手握大刀的冷面兵士。观童轻轻对朱霰说:“此人就是乃儿不花。”乃儿不花没有向朱霰行礼,只是环顾了一圈围堵在大营四周的大明兵士,真是戈矛成林,旌旗蔽日。他向朱霰微点了一下头,手臂一划指向营内,“贵客远来,请到帐中喝一杯马奶酒,再做细谈。”朱霰一行下马。朱泊凑到朱霰身边,“四哥,鞑子意图不明,还是谨慎为上。到了帐内,千万别饮他们的酒水。”
朱霰只笑笑,一掌按在朱泊左肩上,压一压,表示自己心里自有分寸。燕嵬与张玉时刻紧跟朱霰身后。众人来到一顶巨大的毡帐中。乃儿不花命人取酒取肉,以草原人特有的豪迈招待明朝“贵客”。观童作为此次劝降的主力,不断向乃儿不花阐述归明廷的好处。“从前在太尉手下,咱不过只是个怯薛(可以理解为元朝的宫廷卫士,只有蒙古人才能当,大多是功臣的子孙后代),咱随父亲归明后,受了大明皇帝无数赏赐,还授予我们父子官职。太尉若是投诚,所受恩赏定当多于咱千千万万倍。大明皇帝一定会格外优待太尉。”
观童竭尽全力说了一车牯辘的话。其间,朱霰时不时表态,代表大明王朝最高层的统治阶级来许诺一些将官无法许诺之事。整个过程中,乃儿不花只是一个劲热情地劝客人饮酒,并没有明确的表态。朱霰有些不耐烦了,目光缓缓上移,看着架起毡帐的龙骨。观童因喝了酒,渐渐放开胆子,最后干脆和乃儿不花说起了蒙古语。又过了一个时辰,观童仍未谈出什么结果。帐子里的气氛慢慢冷下来,仿佛帐外的雪被风卷进来,把观童梦想兵不血刃的决心浇灭了。谈话正不知如何进行下去,忽然间,大帐里的所有火把一齐熄灭。在此之前,朱霰盯着的龙骨处闪现了一抹纤细的影子。朱霰第一反应是有蒙古人埋伏在帐顶,但很快意识到那似乎是个女子,下一刻,帐子里的火把就同时暗了。只听得四面八方叽里咕噜的蒙语响起。“四哥,小心!"朱泊的声音响起。
“叮”一声清脆响,似乎是什么暗器敲击到兵刃上的声音。这声音离朱霰很近,是他身边的人一-应是朱泊,拔出兵器替他挡下了这次偷袭。这一声兵器响,如同滴入热油里的一滴水,引发了接下来一系列的动静。“唰唰唰一一"到处都是拔兵器的声音,因漆黑一片,更加剧了现场的恐怖气息。双方都拔了剑,他们中任何一方都怀疑对方会在黑暗中下黑手,眼看本要和谈的双方就要在黑暗中火拼。
观童翻译出一句蒙古:“王爷,他们说我们使诈,不安好心,要乃儿不花下令砍死我们。”
朱霰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却没有立刻拔剑出鞘。朱霰道:“别轻举妄动。这火熄得蹊跷。”不能中计!他想要和谈,有人却想浑水摸鱼让明元两方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