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托雷斯提到过的菜式,要么是她曾给他分享过的照片,要么是名字。
她指尖碰了碰餐碟边缘,小声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我最多提过一次。”
托雷斯回给他一个得意的笑。
她坐在热闹的餐桌旁,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耳边西班牙语的谈笑声她听得一知半解,托雷斯主动充当了临时的翻译。听说她在学西班牙语,他父亲放下刀叉,笑着说了句什么。托雷斯立刻译给她:“爸爸说,你愿意学西语,特别好。”。他哥哥也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你的口语很不错。”这是一句奉承话,毕竞她深深地知道,她的西班牙语就和托雷斯的英语水平差不多。但他眼底真诚却不自觉的如同暖流经过她的心脏。斯塔西娅脸有点热,凑到托雷斯耳边小声说:“我昨天还把'车顶架(baoa)'说成了′奶牛(vaca)',你当时还笑我了。”托雷斯又笑出声,用西班牙语和哥哥说了句什么,转头对她道:“我来利物浦的第一个月,还把汗水(sweat)'说成甜的(sweet)'呢。”“err,那口味可真重。"她也笑。
这种被一个完整而又健康的家庭自然接纳的感觉,熟悉得让她心慌。她突然想起了罗伊斯的家,那个在多特蒙德的老房子。他的父母和姐姐,对她视如己出。
当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她像一个可耻的窃贼,坐在别人的幸福里,偷取着片刻的温暖。
然后呢?
然后她还是亲手把事情搞砸了,她用逃避回报了那份善意。她伤害了罗伊斯。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那双蓝眼睛里让人痛彻心扉的情感。
痛苦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刚才那虚幻的暖意。托雷斯太好了,他的家人也太好了。
而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利用别人的真心来填补内心空洞的坏女孩。
她宁愿他们像克里斯蒂亚诺的母亲那样。她突然想。正因为他的母亲那样,她才能够理所当然的把理由都推到他的身上,将她自己彻底的摘了出来。
如果再让她在这里多待一秒,这种温暖似乎就会像一面镜子,照出她内心的不堪和贫瘠。
她将要再一次打破这美好的氛围,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天哪!她真不该来这儿的。感情只能是两个人的事,她这样做只会再一次带来灾难。
“im sorry."斯塔西娅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抽拉响声。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投向了她。
“我有点不太舒服,"她不敢看托雷斯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更不敢看他家人关切的目光,“我很抱歉,祝你们拥有一个美好的节日。”“我送你回去,"托雷斯立刻要起身,手伸过来想扶她。“不用!不用!“她的笑有点僵硬,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可以,我很抱歉,祝你们拥有一个美好的节日。”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推开椅子,径直冲向门口。她关上了身后的门,动作轻轻的,却还是无法避免的发出一声闷响。她吐出一口气,冷热碰撞出现的白雾萦绕在眼前。她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着,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被冷风吹拂,刮得面颊生疼。她又来了。
又是这样,又一次从可能的幸福面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