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吐出一口郁气。
扶苏公子向来公正严明,尤恨官员以权谋私,恃强凌弱。“此番证据确凿……
“苏怀瑾啊苏怀瑾,你当日如何用官印压我,他日,必遭十倍反噬!”“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等公子裁决一下,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田裕越想越是快意,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许久,才终于长出一口恶气。随即对着身后心腹吩咐道:“去,把风声都给我透出去。”“该如何站队,该选谁……想必那些聪明人自己会选。”“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石郡府衙内,暗流涌动。几拨官员私下聚在一起,气氛愁云惨淡。
“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官员急得满头大汗,“你们都收到了吧?”“这是逼着我们表态啊!”
“据说那位苏大人其实朝中无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还能怎么办?”
“那田裕背后是御史大夫府,根基深厚,你们忘了以前那些从咸阳来的官了吗?有几个斗得过他的?”
“最后哪个不是被田大人他们……”
“要我说,苏大人背后无人,那田郡守早晚会回来的,现在赶紧表态,还来得及!”
“可是……“另一人声音发颤,“表态?怎么表?”“去跟那位苏大人对着干吗?”
“你们别忘了田裕是怎么被她按在地上啃泥的?”“她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敢祭出官印往死里压的主啊,我是真怕了!”“别等田裕还没回来,我就没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陷入沉默。
一想到那日田裕被官印压得吐血、当众屈辱求饶的场面,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两头都得罪不起!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一边是未来可能清算他们的地头蛇,一边是现在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活阎王。
“进是死,退也是死…这简直是无解!”
良久,才有人幽幽地开口:“惹不起,总躲得起吧?”“限下…怕是只剩下一条路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一一装病!
于是,第二天,一位负责长城建材调度的官员突然称"旧疾复发”,递了病假条。
苏棠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劳累过度,大笔一挥便准了假。结果,接下来数日这病假条就没停过。
负责流民安置的、掌管工坊物料的,甚至督查农事的官员…都开始接二连三地以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请病假。
“下官忽感风寒,头痛欲裂……”
“家中老母急病,需床前尽孝…
“不慎跌伤,行动不便……”
甚至还有“修炼不慎,气息岔乱,需静养调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皇甫文赶紧匆匆找到苏棠,气息未定便道:“老大,这情况绝对不对劲啊!”
“这几天请假也太多了,已经严重拖慢了各处工程的进度!”他举了个例子:“李主簿请假之后,我们急需的一批玄武岩到现在也没运进来。”
“长城那边几百号工人就只能停工干等着。”“再这样下去…咱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摊子,非得被拖垮不可。”皇甫文透着压不住的火气:“这帮混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脸色一沉:“等等!”“该不会是田裕那老小子在背后搞鬼吧?”“看这架势,怕是真让他把状告上去了?”“这些墙头草闻到风声,怕站错队惹祸上身,所以纷纷请假观望?”苏棠也是这么想的,沉吟片刻:“他们这应该是在观望。”“但无妨,要不了多久了。”
等东风一到,连根拔起。
皇甫文见她如此镇定,心中的志忑不由被压下了几分。只是心心里依旧憋闷。
理解归理解,可耽误的事都是实打实的啊。开荒的进度、工坊的产能、流民的安置……哪一样经得起这么耽误?这群只知道玩弄权术、见风使舵的蠹虫!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正欲领命而去,却又被苏棠叫住。“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去把最近所有告假的人,都详细整理一份名录给我,尤其是那些突发恶疾的。”皇甫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瞬间懂了。老大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没问题,“他精神一振,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摩拳擦掌,“放心,一个都少不了。”
啧啧,这群蠢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上次站错队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次居然还敢选错边。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皇甫文迅速领命离去,苏棠则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看着各项工程的进度统计。
毫无疑问,如今的石郡比以前显然已经进步太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日新月异。
但离苏棠心目中那幅“仓廪堆积如山、港口千帆竞发、工坊昼夜轰鸣、目舰往来不息、长城巍然如铁壁"的壮阔图景,还差得太远。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资源,资源,还是资源。
无论是垦荒、工坊、修城还是养民,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若想将发展速度再推上一个台阶,实现质的飞跃,光靠内部循环和扶苏有限的接济,显然已不可能。
可钱从哪儿来?材料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