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侍从赶紧低下了头。
放下东西后,林朔便吩咐那侍从去外面等着。林淑华安排人带他去了下人休息的地方,并借机屏退了屋里的其他人。沈清池看着那侍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总觉得以他的身形和气度并不像是一个普通郎中身边的随从,倒是更像那些常年习武的将士。
林朔察觉到沈清池的目光,笑了笑:“师妹似乎对我这个随从格外关注?”沈清池没有否认,直截了当道:“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中原人?”林朔点了点头:“没错,他是我在北戎找的仆从。”沈清池眯了眯眼,周身气场瞬间变得戒备而疏离:“北戎人?”林硕看着她的反应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师妹很讨厌北戎人?”“不然呢?“沈清池反问,“北戎狼子野心,屡犯边境,烧杀劫掠,百姓何辜?将士何辜?难道不该恨吗?师兄三年前就是被北戎人劫走,才会与爹娘还有云娘生离死别,你难道就不恨他们吗?”
提到云娘,林朔眼神暗了暗,他沉默片刻,意有所指道:“恨的,我恨每一个让我流落异乡,与至亲之人分离的北戎人。”徐从礼见气氛紧张,忙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朔儿,你这三年过得如何?既然还活着,怎么一直没有回来找我们?”正如沈清池所说,云娘之死与北戎犯边脱不了关系。徐从礼夫妇肯定也是恨着北戎人的。
他们是林朔心爱之人的父母,又对他有救命收留之恩,他不想与他们生了嫌隙,因此并不打算告诉徐从礼夫妇自己的真实身份。林朔只说因为自己会医术,被掳走后才得以活下来。至于三年来音讯全无,他又编了个被抓去北戎十皇子府做大夫,不得随意出府的经历。
徐从礼夫妇二人听了他的“遭遇"不胜唏嘘,只道造化弄人。徐从礼又大致说了真云娘误以为林朔遇害,跳河殉情,他与林淑华打捞的时候意外救起沈清池,自欺欺人谎称她是云娘的事情说了一遍。至此,总算是将三年前那场战事对他们这个小家造成的伤害说了个分明。沈清池在旁边沉默地听着,不由得想,仅仅是北境一个普通的小家,就因那场战事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那其他百姓呢?那些死去的将士呢?他们的家人遭受的又是怎样的伤痛?李锦说她的生父也是因这场战事丧生。
那她的重伤和失忆,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场战事?想到这,沈清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似乎是谁曾对她说过的话。北戎不除,国无宁日。
边患未决,民无安时。
想到这,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沈清池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旁边案几。林淑华连忙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沈清池闭了闭眼,待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疼痛退去,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淑华见她脸色苍白,唇上更是毫无血色退,脸色一变,态度十分坚决地把沈清池赶了回去。
林清池除了那波突如其来的头痛,身上确实也十分酸痛。而且她在这里,身份实在尴尬,正好借此机会离开,也好让久别重逢的三人好好说说话。
因此沈清池没有拒绝,起身告辞。
她出了房门,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拐过月洞门,突然一道凌厉的掌风当面袭来。沈清池反应迅速,却因身体不适动作慢了半拍,只堪堪避开要害。眼看那一掌就要结结实实地拍在肩膀上,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闪身而至,李锦身边的一个暗卫拦在了两人之间,将那偷袭之人逼退。又有两个黑衣暗卫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制住。李锦一把搂住沈清池,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沈清池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被暗卫拿下的偷袭者:“是你?”这人竟然是林朔带来的那个随从。
那人同样死死盯着沈清池,面上满是恨意,愤怒地说了一句北戎话。李锦没听懂,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清池面无表情道:“他说,要杀了我为兄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