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遮住了半边容颜,白仰山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师尊,弟子……”
他还是无法开口。
凌宫主缓步走进来,双手背于身后,道:“自你回宫后,无妄城魔族的事还未交代,便一言不发地来清心殿面壁,同门都很担心你。”
“……”
凌宫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师父都相信你能处理好。若你愿意在这继续待着,我也不拦着你。”
“我此番前来,是听说了一件事。”他道。
“听闻你上次去无妄城,回来时引荐了一个女修入神宫?”
白仰山:“确有此事。”
凌宫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吟片刻,说:“为何引荐她?”
“欠了她一个人情。”白仰山面不改色,“师尊放心,弟子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熟悉。”
“她叫什么?”
“只知姓姜,不知其名。资质不算优秀,以她的实力,应该进不来。弟子只是还她人情,给了她一条路而已。”
凌宫主抿了抿唇,道:“姓姜……如果我没记错,合欢宗现任宗主的关门弟子,也姓姜。”
白仰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何联系?”
“……没事。”凌宫主道,“只是听妖儿说,你们此行遇见了合欢宗人?”
“嗯。不过我并未与那位合欢宗前辈有过多接触。”白仰山说,“师尊若想知道,或许可以去问扶师弟。”
凌宫主目光微凝:“扶樾还在惦记合欢宗的妖女?让他出去历练,不是让他出去丢脸。”
白仰山对此一言不发,凌宫主也不再追问他,只交代他早点休息,随后便转身离去。
整个清心殿只剩下白仰山一人,他回过神,再次看向墙上的清心咒,试着摒除杂念。
然而一闭眼,某些不好的回忆便会涌现,清心咒无法认同他,反而反噬了回去。
第无数次失败。
白仰山眼睫微颤,捂住绞痛的心口。
为什么……明明已经远离了,却还会想起?
他思忖片刻,解开宽松的衣领,褪下半边白袍,橘黄灯火映在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细汗沿着下颚滑向锁骨,流过线条分明的腹部,润湿下摆。
劲瘦又不失力道的腰身上,一缕淡红的痕迹蔓延到心口,所经之处,燥热无比。
这道诡异的痕迹仿佛在嘲讽,每当他一念清心咒试图将其彻底根除时,反而发作得更厉害。
在陈家村,他杀了魔物,却也留下了心魔。
每当他一回忆,脑中便只剩下……
白仰山眉头紧蹙,眉间神印反噬剧痛,他指尖微微发抖。
半晌后,他忽然拢好衣裳,站起身,提剑闯出了门。
……
……
姜枝鹊一个人在桃林里练了一天剑,终于从刚开始的手脚不协调,变得稍微熟稔了一些。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正当她短暂的休息后,擦了擦汗准备站起来继续,忽然感觉背后有动静。
姜枝鹊顿时打起了警惕,循着那动静回头一看,不远处的桃树下,一道身影藏在阴影中。
姜枝鹊愣了愣,她已经认出了那人是谁,但没想到这个时辰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没动,试探着喊了一声:“白仙君?”
只见白仰山从阴影中走出,三千青丝散在背后,眉眼依旧温润如春风,只是没有一丝情绪。
姜枝鹊瞥见他手中提着出鞘的断云剑,以为他也是来这里练剑的。
“好巧啊,白仙君。我还以为在上神宫之前都见不到你了呢。”
“……”
姜枝鹊半天没等到对方开口,白仰山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姜枝鹊:“?”
“白仙君,你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白仰山终于启唇。
姜枝鹊笑了笑,说:“因为仙君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玉兰香,我闻到花香,就知道是仙君来了。虽然我从小眼盲,但在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白仰山看着她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又是沉默许久。
“我在为神宫试炼练剑,仙君也来练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