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用合容再开口,其他宗门弟子都纷纷劝她。段简更是沉着脸,不愿同她废话半个字,直接甩出一张符纸将她推开。合容朝段简道了谢,目不斜视地走出大殿。天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叶凝身上,暖洋洋的,耳畔是叶韵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困倦顿时便涌了上来。
她努力撑住酸涩的双眼,没当众打瞌睡,可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段简。
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圣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在见到慕婉时,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惊慌。
她怕慕婉!
桑落族圣女怎么可能会怕慕婉?
难道……
不可能!
一百三十年前,他分明看到师姐被楚芜厌抱在怀里,气息全无。不可能是师姐。
或许只是巧合呢?
直到议事结束,叶韵兰差宫娥领着众人去住处休息,段简才从飘然的思绪中乍然回神。
“师尊?”
走在天桥上,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一声。
段简回头望了眼。
他身后站着一名男童,瞧着不过十岁,发梳双髻,正歪着脑袋,眯眼上下打量着他:“师尊,自从圣女殿下夸了您,您便一直心不在焉。您这是春心萌动,铁树开花了?”
段简眸光闪了闪,反手一折扇敲在小童脑袋上:“为师看你是皮痒了!罚你将方才商议的内容整理成册,一个时辰内送来我房中。”小童挠挠脑袋,恹恹应道:“是。”
大
云霓殿内。
各宗门修士与四位长老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叶凝还坐在桌案旁。桌案上摆着一盏白玉麒麟头香炉,静静吐着云纹般的轻烟。叶韵兰正欲起身,转眸便瞧见叶凝空洞的目光顺着轻烟上浮的方向缓缓移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沉默地看了叶凝一会儿,突然转头问宫娥:“今日议事,妖王怎么没来?”
听到“妖王"二字,叶凝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思绪瞬间被拉回。不过,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装作未闻,一双耳朵却高高束起,听合容回禀:“听闻妖王昨夜吃醉了酒,现下还睡着呢。”喝醉了?
叶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狗男人哪里来的脸借酒消愁!
当初分明是他亲手撕毁了她的一颗真心,如今跑这里来装痴情郎,发什么神经?
叶韵兰亦是诧异地扬了扬眉:“吃醉了?”昨夜妖王夜闯凝露宫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并不似表面上的这般简单。凝凝向来有主意,所以在得知消息后,她只留了人远远盯着,别让妖王伤了凝凝,其余诸事,并未干涉。
虽然不知两人昨夜聊了什么。
可这会儿,一个借酒消愁,一个心不在焉,傻子也知道有事。叶韵兰思忖片刻,便吩咐道:“给妖王送些醒酒汤,待他醒了,请他来云霓殿一趟。”
一听楚芜厌要来,叶凝顿时不装了,连忙起身朝叶韵兰行了礼,便打算告退:“母君,女儿昨夜睡得不好,现下乏得厉害,就先回凝露宫了。”“等等。"叶韵兰抬袖一挥,将她拦下,“凝凝,你应当知晓桑落族中有了内鬼,我把妖王叫来,正是为了此事,你留下来一起吧。”如烟般的轻烟散去,露出叶凝不掩惊讶的脸,她眨眨眼,问道:“母君,您信得过妖王?”
她虽然打心底里不觉得楚芜厌与妖鬼之事有关,可别人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母君,她怎么会叫楚芜厌来商议?叶韵兰的脸上没太多表情,只牵过她的手,重新落座,不紧不慢地斟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递给她,才缓缓道:“自然信不过。不过他毕竟是妖王,又主动封印佩剑要求留下,我不好拒绝。”
叶凝不解:“那就让他待在栖霞峰,万事避着他一些不好吗?何必还要同他商议内鬼之事?”
叶韵兰却道:“昨日,你已在大殿中点出了结界并不安全,想来潜藏于族中的内鬼为暂避风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行动了。”叶凝隐隐感知到她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所以,母君是想制定一个诱敌计划,拉妖王入伙,正好探一探他?”“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叶韵兰赞赏地点了点头。叶凝扯了扯嘴角嘴角。
他能有什么反应?
一个死皮赖脸的狗男人,竟还要劳烦母君白费这么多心思为他专设个局。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但这些话,叶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漫不经心地捧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囗。
再抬起眸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得更甜了些:“母君英明,当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笑里都是虚无的谄媚。
叶韵兰见她这般模样更笃定她心心中藏了事,她不想戳破,便换了话题:“凝凝,你可知妖鬼为何要再对桑落族下手?”叶凝一怔,这还真把她问住了。
一百五十年前,妖鬼联手是为了放出戾气,那现在呢?现在的桑落族,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
叶凝脸上的表情顿时都隐了下去,只摇摇头道:“女儿不知。”叶韵兰道:“他们应是冲凤行神弓而来。”“凤行神弓?"叶凝掌心一转,召出神弓放于桌案之上。神弓之中,灵光流转,宛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