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小姐,你想说的,不会是他在军营中的几个亲信吧?”
屠金休好像在摆着手指头,列举出一些许银翘熟悉的名字:“祝峤,温绪,嗯……还有一个姓耿的将军……”
椅子磕碰桌角,室内传来哪当一声碰撞。
“哟,何小姐,悠着些,我们可还要留着你呢。”“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屠金休轻笑一声,并不回答。
许银翘在顶上听着,颇有些胆战心惊。
她知道,裴或这些年镇守边疆,在军队之中,颇有一些信得过的亲信。祝峤,温绪等贴身守卫,都是他一手从军中扶植起来的。但是,裴或并没有称帝之想,也没有对雍州城内的其他势力,广泛结交。在裴或失踪之后还忠心耿耿的,都是凭借感情,而非凭借利益的人。天下重情重义之人,还是少数。
这也就导致了,裴或一失踪,忽然就势单力孤了。底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屠金休,你们要做什么?"何芳莳的语气,刚开始还是不屑,但猛地一转,语气中多出了几分恐惧。
许银翘这才听清,室内除了屠何二人,还有几道不同的男人的脚步声。不好!
许银翘忽然想起来,何芳莳和屠金休之间,本来就有宿怨。而这宿跟屠金休贪图何芳莳美色有关!
何大小姐有危险。
许银翘下意识朝裴或看去,但意外地发现,裴或并没有下去救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顾及她做什么?许银翘赶忙伸出手,去推裴或。她都没用劲,裴或的身子便晃了两下,整个人直直顺着屋顶斜坡滑下去一截。
瓦砾翻动,将人吓了一跳。
许银翘这才看清,裴或双目紧闭,面上显现出极为痛苦的颜色,额角一片晶莹,许银翘伸手抹了一把,是汗。
在许银翘的注视下,裴或又向下滑脱一截。许银翘急忙用手抓住裴或的两边臂膀,使出吃奶的力气,用脚勾住檐角,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幸而,屋内情势大乱,混作一团,顶上二人发出的动静,才没有引起底下人的注意。
许银翘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艰难地四下相顾,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在相互触碰。裴或拼着一丝残存的意识,紧紧握着许银翘的手,许银翘感受到他的身体在狠狠的颤抖。
这下,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牙齿打颤的声音。“坚持住……“许银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知道是在鼓励裴或,还是在暗示她自己。她瞥见,身侧处有一道檐壁直插而下,心头有了计较。许银翘缓慢地移动身子,试图将裴或转移到檐壁之下,这样,就算许银翘支撑不住松手,裴或也能被房梁上的结构阻挡,不至于掉下去。正当许银翘努力动作的时候,屋底下的声音,却愈演愈烈。何芳莳受不了屠金休的逼迫,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短刀,试图刺杀屠金休。她的动作很快,短刀入肉,但屠金休圆胖的身子却阻碍了何芳莳的进攻,短刀深深没入躯体,却并未插到要害。
相反的,侍卫很快就抓到了何芳莳,将她双手反剪身后。何芳莳一张芙蓉面涨得通红,口中不住啐骂。
屠金休受了一刀,声音有些气喘,他挥退试图搀扶他的侍卫,声音阴恻恻的:“何大小姐,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来当引诱裴或出现的诱饵。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还敢来杀我。你知道我的姐夫是谁么?就凭这点,你必须死!”
屠金休说得斩钉截铁。
何芳莳愤愤道:“你可听好了,屠金休,你三番五次造谣裴或,磋磨我的家人,本就该死。就算你杀死我,我也会变成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缠着你!”屠金休阴柔一笑:“何大小姐,你还不懂么,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说什么鬼不鬼的,我活着,你死了,这才是最大的现实。”何芳莳的面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费劲千辛万苦,许银翘终于把裴或挪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的双手使劲到脱力,整个人像是被水浸过一样,寒风一吹,立刻打了个哆嗦。许银翘平躺在屋脊上,完全动不了了。
但底下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爬起来,许银翘恰好看到,屠金休身旁的侍卫,将短刀高高举起。
何芳莳引颈受戮。
忽然,身边有身影一闪,下一秒,侍卫就惨叫一声,握着短刀的手软绵绵垂下,而短刀,则不见了踪影。
许银翘下意识回头看去。
身后空落落的,已经没了人。
裴或握着短刀,面上是溅起的血迹,许银翘定睛一看,才看到,屠金休身前身后几个侍卫,俱被割了喉咙。
他们还原地直挺挺站着,面上凝固着惊愕的表情,好像想不明白,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紧接着,一具具尸体轰然倒下,接续次第,怦然作响的声音,好像某种有韵律的乐曲。
是杀戮在奏乐。
场上形势瞬间逆转。
屠金休本就受了伤,此时没了强权倚靠,面色更加惨白。屠金休后退几步,从桌上慌乱地拿起摇铃。一时间,铃声大作,外头传来列队集结的声音。许银翘在高处,可以看到,书房外很快就集合起了一大群兵士,看样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