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她瑟缩在那,抱着膝盖,发丝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衣裳还是他走时为她拢好后的样子。
显然自他走后,她一直熬着,没有休息。
出口的声音干枯沙哑,仰起头看过来,黯淡的眼眸逐渐亮起来,直直看着他,那眼里逐渐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岑移舟捏紧了帷幔,一颗心好似被人揪紧,喉结滚动数次,未说一句话。她忽然松开抱住膝盖的手,身子朝向他,要向他而去,却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没休息,精神虚弱到极点,一下就往床铺上栽。岑移舟瞬间松开帷幔,倾身过去。
被松开的帷幔飘散,遮住他们的身影,隐约可见男人的身影逐渐覆盖女子,直至完全交叠。
岑移舟一手绕过她身后,扣住她滑落肩头的衣领,一手穿过她僵硬的膝湾,双臂轻轻使力,她像朵轻盈的花蕊,入了他怀。他抱着她坐在床上,坐上他腿的那一瞬,她挣扎了一下,很快没了力气,不动了。
身上的衣衫未曾整理好,这么一个动作,胸口的衣襟散开,室内光线虽暗,但已经可视物。
目光掠过她胸口的莹白,目不斜视,空出一只手将她衣襟收紧,另外一只手将她腰间松散的发带拆开,再动时,忽地被按住。冰凉的手一按上来,岑移舟立刻反握住她的手,眉间低沉如冰:“手怎么这么凉?”
仿佛这句话将呆愣的人唤醒,江卿月艰难地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缓慢转动,想了好一会,在他将自己两只手都握住时,才开口说:“我在等大人回来。”声音很轻很轻,一说出来就淹没在空气中,却叫人听得喉间发涩。岑移舟静了会,将她后背对着自己靠在身上,左手握住她双手,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
右手挑着她撒开的衣襟,拉着里衣遮住被他挑断肩带的小衣,再覆上中衣,最后将发带重新穿回她腰间,左手帮着扎紧。怀里的人熬了一夜,都快撑不住,大脑眩晕,哪还有力气推拒,只能由他这么做。
理好衣衫后,岑移舟将人往自己怀里提了提,拎着被褥盖住她胸口,侧脸贴着她柔顺的发丝,一手捏着她一只柔软的小手,五指摩挲,帮她升温。这才开口,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昨晚有件急事要处理。”
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离耳朵近,听着像是贴在耳畔说出的,弄得耳朵很痒。
起先江卿月将这阵痒意忍过去,可他又说话,气息掠过耳畔,那痒意愈发得浓。
“一切顺利。”
江卿月伸手要去摸自己的耳朵,发觉自己的手被他紧握着,抽不出来,耳朵上的痒意一直在,挠着她的心,不弄下去,浑身难受。她只好小幅度地偏了头,在他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刚做完这个动作,那人突然低下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未动分毫。
那双眼黑得要将她吸进去,江卿月一时间看愣了神,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直到屋外响起清脆的鸟啼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江卿月慌忙移开眼,动作幅度太大,脑袋又一阵眩晕,只好垂着脑袋,视线一转,看见被他握住的手,再次怔愣,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与他体型的差距。
他只一只手,就可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手上的茧磨得她手背泛红,却不觉得疼,反而在心中激起异样的感觉,有种微妙的安心。她愣愣看着,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双手逐渐被他的体温带热,身子回暖,被窝逐渐升温。
“再过几日,你应当能听见好消息。”
江卿月心头一跳,问:“大人说的是,我父亲吗?”他并不回答,拇指勾着她垂落的发丝,轻拢慢捻,喉间滚动,发出一个没有声音的音调,这是对她问话的肯定,她却听不见。江卿月等了会,不见他回答,心心中焦急,再次问:“大人,我父亲他一一”被他打断:“你该歇息了。”
岑移舟克制着因看见她等了自己一夜而引起的悸动,嗓音里含着谁也没有发觉的怜惜与愧意。
明显感知到怀里人情绪再度低落下去,却没改变自己的主意,继续说。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闭眼,睡觉。”
江卿月鼻尖一酸,心中五味杂陈。他突然离开时,她质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等待他一夜,从惴惴不安到身体麻木,看见他回来时那一刻心中升腾的欢喜,直到现在,不被告知的难受,所有的情绪揉在一起,一下塞进心里,怎么能承受得了?
可她也没办法去质问他,不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以他们之间的感情。在这个一人之下的左相面前,自己好似只有受着他,听从他一切安排的份。就连想要一个真相,也只能拿自己去换。
这些负面情绪与整夜未曾休息的大脑冲撞,疲倦不已。他下一句话,轻易将她从难受中拉出来。
“今晚回来,我会告诉你。”
江卿月抬头望他,却忘记自己脑袋晕沉沉的,根本抬不起头,最后一阵恶心感泛上来,只能低了头。
那应该,会是好消息吧。
心中阴云驱散了些,忽然有种一切事情都已经了结的轻松。江卿月缓缓闭上了眼,没有力气控制自己,脑袋无力偏向他的胸膛,淡淡的松香侵入鼻中,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夹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