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出声。
“嗯?”,绾绾的眼睛从谢杳的颈侧露出来,望向谢杳身后站着的巧月,巧月的眼睛也是一片通红。
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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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谢杳好一会儿才将绾绾哄睡,坐在窗前,为绾绾掖紧了被角,手指插入被子中,还能感觉到被子中隐隐传来的余温。
她垂着头,两滴泪忽然就砸在了被子上。
“姑娘,去睡会儿吧,我守着就好……”,谢杳没动,横着手掌擦过眼眶。
巧月又说道:“姑娘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往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连魏家都落了锁。”,巧月看着谢杳迟迟没动,又将自己听来的话悉数说了出来:“淮陵城如今都闹开了,人人都知道淮陵闹了瘟疫,百姓都到府上来闹,起先还没传开,殿下还能压下消息,如今消息闹大了,殿下就是想压也压不住了……”,巧月的语气忽然一顿,感觉到谢杳并不想听关于殿下的消息,咽了咽口水,又张口说道。
“那些百姓说的话我都说不出口,当真是狼心狗肺,公子医馆往年免费给他们送的药,看的病,都喂到了狗肚子里!”,巧月想到今日听到的话,颇有些义愤填膺。
“他们说了什么?”,谢杳听见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
“我也是听来的……”,巧月支支吾吾:“他们说‘魏公子既然已经救了城西的人,就也得救他们,公子是医者,医者仁心,不能不管他们。’”
“更有甚者,说公子若是不救他们,就要擅闯魏家,他们活不了,那魏家谁也别想活着。”
巧月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大了不少,谢杳点了点熟睡中的绾绾,提起步子向外走了去,巧月的声音也跟着降了下来:“姑娘你听听,他们说的这可是人话?我若是公子,断然是不会去的!”
“表哥……去了?”,谢杳问出口,却又忽然摇了摇头:“表哥一定会去的。”
当年在船上,他们素不相识,他也还是救了她。
巧月点了点头:“是啊,公子答应了,甚至没多等一会儿,连老夫人都没去看看,就去了疫区。”
“不去是对的,祖母年纪大了,生了病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说话间抬头看向巧月,见巧月一副犹豫的模样,嘴角张张合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谢杳察觉到巧月的目光,敛下眸子:“你还想说什么?”
巧月看向谢杳的视线微微躲闪:“因为公子是从城西回来的,所以魏家如今是重点疫区,各门各院都已经各自落了锁,如今落锁的各个区域都有官员专门负责,魏家……是殿下负责的。”
谢杳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紧接着又将茶杯挪到了嘴边:“他是太子,手下那么多人等着给他办事,他又岂会当真自己动手。”
“不过是等着这次疫病结束,用淮陵城回京邀功,巩固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罢了。”
巧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是……”
谢杳扔下手中的茶杯,突然开口:“今儿就先睡吧。”
巧月跟着谢杳走到屋内,服侍着谢杳躺下,手扶着床幔:“姑娘安心睡下,绾绾有我照看着。”
谢杳极为轻微地“嗯”了一声,巧月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床幔,向外走去。
巧月走到屋外,才终于叹了口气,脸上不由得粘上了些许愁容,敛起了谢杳才用过的茶杯,将所有餐具都收在了一块,随后用热水都烫了一遍。
收拾完这一圈,巧月才终于停了下来。
靠在墙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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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杳虽说当着巧月的面睡了,但其实一夜都未能安睡,前半夜听着巧月收拾院里的东西,后半夜辗转反侧地想着绾绾。
昨日为了防止疫病再次传播,绾绾本来是应该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的,只是昨天来落锁的官员却什么都没说,放任她和巧月留在了院子里,而院内的其他侍女却早就一窝蜂地逃跑了。
但是谢杳还是和绾绾分了屋子睡下。
她原本是想留下照顾绾绾的,但却被巧月劝了下来。
“姑娘,绾绾还小,若是等她病好了,姑娘却将身子熬坏了,绾绾可怎么办啊?”
谢杳沉思的功夫巧月又说道:“我照顾绾绾就好,姑娘对我还放不下心吗?”
她不是放不下心巧月,是放不下心自己。
天不亮就起来了。
谢杳抓起鞋子,鞋面上还带着昨日溅上的泥点,痕迹已经浅了不少,谢杳随意地蹬上鞋子,朝着绾绾的屋子走去。
魏渊的院子并不算大,但是此时只有他们三人,却是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谢杳推开们,入目一间狭小的屏风挡着门口的视线,风吹动屏风,屏风微微晃动,发出极为细微的声响。
但是却没看见巧月。
“巧月?”,谢杳狐疑地叫了一声,但是却没人回应。
谢杳转进里间,看见绾绾安睡在床上,高悬着的心猛地落了下来,走到了绾绾的床边。
绾绾张着口唇,小脸上一片酡红,脸颊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唇上很干,翻出不少白色的皮。
“绾绾!”,谢杳才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