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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鸿胪(二)(2 / 3)

也坍塌。这样的他,能独自一个人往那么远的地方去么?公主已经醒了,她可曾见过哥哥现在的模样,她该如何怨恨他?多年来的心血尽付一炬,我在心中愤恨太子的行为,可我的确希望他们两个能有面对面谈谈的机会,将一切都说清楚,教他们都不要带着悲愤与懊恼度过后半生。

现在看来,似乎机会渺茫。

船舱摇摇晃晃,我坐在金仁问身旁,手掌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被子上,就要睡着了。

忽而,倏地一声巨响,我与仁问都被震得醒了过来。眼见船舱剧烈地摇动着,将我们从榻上甩得飞远,仁问身量轻,思绪又在昏沉的睡梦间游走,懵懂之间撞向舱门。来不及多想,我一只手扶着舱壁,跌跌撞撞扑向仁问,想要将他拉起来,却使我们两个撞成一团:“怎么回事?!”“触礁了,少卿,快抓紧一一"船师大喊道。我想推开舱门看看情况,迎面而来的却是半人高的巨浪。那浪像一阵不可阻挡的玄甲铁骑,杀声震天地扑向我的肉身,仁问被吓得傻了,张开嘴想要大声尖叫,反而呛入一口咸水。“叔父,我们是不是要死了!"仁问嚎哭起来,“爹爹!爹爹!呜…参”船上有篙师三人,人人手握长楫,向深海探去,想要找到能够支撑的礁石锚点,终不可得。舵工两人死死把守着垂直舵,不使长舟昏聩,辨不清方向。大唐的商船多桅多帆,四位帆师顺杆而上,在狂风中砍断破损的桅杆。③巨浪没有停歇的间隙,一袭又一袭地吞没着广阔东海上的孤舟。一片嘈杂声中,十位缆夫找到了船舶漏水的创口,就要用麻絮与桐油补船。我想我不能再等下去,于是将仁问的衣带系在一位篙师的衣带上,自己抱起桐油,向漏水处去:

“放小艇,你带着世子先跳下去,快!"④“少卿,我去补船罢,你带着…”

“你会撑船,我会吗?我下去有什么用?快走!”仁问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哭泣也没有声音,湿透了的头发沾在脸上,与他的小身体一起颤抖。

新罗人膳食少荤腥,他本来就显得比大唐的儿郎瘦小些,十五岁的年纪,一眼望过去,最多只有十一二岁。海浪将他的头发与衣裳浸得通透,使他看起来更可怜,更像个扛不住风雨瓢泼的小鸟儿。“仁问,跟这位大胡子伯伯走,别害怕!”我捧起桐油瓮,向船尾亦步亦趋地走着。这瓮太沉,坠得我左□口倒,原本就颤乱的步伐更没了章法。我摔倒又爬起,行走又颠覆,好容易见到那礁石留下的血盆大口一一这贪婪的嘴吞噬了深海中的官船,团团麻絮也填不尽它的饥饿,几乎就要将我们都吞到腹中去了。

回首一望,仁问仍然站在原地,被一袭巨浪铺天盖地地浇了满身。他只顾着哭,哭着望向我,这样小的身体,人高马大的篙师竞牵不动他。“仁问,我即刻就来,你快下去!”

“叔父,叔父,我不可以,我怕你死了……"仁问哇哇大哭,被篙师抱在怀里。洪水猛兽不近人情,在汹涌凄厉的血色下张开双臂,将他们吞入咽喉。我吓得后脑勺发冷,双手何止抱不住千斤重的桐油,我抱不住我的心肠和我的期望,眼泪蓦地掉下来,只顾得上嘶哑着喉咙,不断用新罗话叫他的名字:“仁问!仁问!”

“仁问!仁问!”

“仁问!”

眼前白浪滔天,官船命悬一线,半身没入烟海。我看不见东海无边,眼前唯有金春秋永远讨好的笑脸,他好像没有尊严似的,从始至终弯曲着自己的膝盖,永远没有抬起头的时候一-他连女儿也死去,满眼热泪地将儿子交到我手上,如今也要失去了。

“叔父,你快下来,我等着你下来。”

怒澜从天而降,吞噬摇摇欲坠的官船,也拂去暗夜无边。麻絮与桐油将沉船的步伐拖延得缓慢,最后一位桅夫跳下小艇时,我看到仁问向我张开双臂。他满面潮湿,不知是东海的海水抑或是眼泪:“叔父,我接着你,你跳去。

真倒霉,倒霉,倒霉!

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啊?

我们在东海上飘飘荡荡,终于在三日后被明州市舶司营救。虽然沿着扬子江走水路会更快些到达长安,可我和仁问都害怕了,如今我们俩就是整个大唐境内最怕水的人,不得不慢慢慢慢骑马回京。倒霉,倒霉,真倒霉。

小孩子吓出阴影,我也不怎么样,可我是大人,我得坚强。我决定带仁问在扬州玩一圈,请他尝尝当地佳肴,欣赏一下大唐五甲级国家保护景点一-隋炀帝断头处,然后再溜溜达达回到长安。不成想,我俩正欢欢喜喜点上一桌子菜,又有缕子脍又有糖蟹,将扬州土贡摆了满席,驿馆的信差却找上我们。⑤

“少卿,可算捉到你了。"那信差跑得满头大汗,怀中的信件也皱巴巴的,连言辞也倒四颠三:

“宇文殿中监送信到营州,结果张俭都督说你去新罗了,要从明州入境。驾部司沿路一直找你,魏郎中说,但凡谁捉到你,赏赐五天年假。”“我去你的,我就值五天年假?!”

连点儿真金白银都不给,魏叔玉什么人啊?看来这信也不是很重要,我随手接过来,看也不看便踹进袖筒中:“知道了。你辛苦,坐下吃个螃蟹?”

“那我就不客气啦。"信差大喜。

倒霉,真倒霉一一我被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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