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04章
破灭历319年8月31号。
这一天对于大夏的另外四位最高战力来说,绝对是最黑暗的一天。“为什么会这样！？”
顾野一拳砸在由永冻之冰构成的墙壁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淌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双目赤红地看着被沐风用异能冰封在巨大冰柱中心的江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大哥他……怎么会……
顾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那个“死"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看着冰柱中仿佛只是沉睡的江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早上还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叮嘱他们这次任务要万事小心的人……晚上就变成了一具需要被永封于寒冰中的"遗体"！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明明只要把那个叫做“苏羽"的小孩交出去，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为什么偏偏要用自己的命去换？
那个小子就那么重要吗？
你和他不都可以变成那个巨人吗？
为什么要替他去死！
后面的话的这些话，顾野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死死地咬住牙关，将翻涌的各种情绪还有不解，全部强行咽了回去。他知道，江朝这么选择，肯定有他无法辩驳的理由。可知道归知道，情感上顾野却很难接受。
他扭过头去，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压抑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内心那股濒临爆发的愤怒与悲痛。
薛燕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同样看着被冰封在冰柱中的江朝，嘴唇轻颤着。这里除了陶云，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在江朝的庇护中成长起来的。江朝对他们来说，即是可靠的领袖，也是如兄长一般的存在。可此刻，看着那个总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为他们遮风挡雨的人，被这样冰封在永冻的寒冰之中，薛燕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她的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因为所有的悲伤，都被巨大的冲击和茫然冻结。蒙猛靠在墙边，低着头，从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想起江朝最后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好好教导他们，蒙老师”，原来那根本不是玩笑，而是……托付。
“他妈的……江朝你个混蛋！“蒙猛低声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冰柱中的人。
“谁要帮你带孩子啊！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凭什么要老子来帮你处理！”蒙猛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啊？把所有事都安排好，然后自己一走了之…你他妈的问过我们了吗？！”
蒙猛的质问在冰冷的空间中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他想要的回应。他猛地转过身去，甩了一下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下空间。
而他走后，早已恢复成自己本来样子的陶云，也缓缓地将贴在冰柱上的手收回。
“小江他……真是太狠了……”
陶云看着冰柱中的江朝，眼中虽然也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但更多的却是近乎麻木的职业性冷静。
“他把所有可能都算尽了……连给我用异能一命换一命的机会都没留下。”陶云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只是普通的自爆，她还能尝试用自己的异能「生命华礼」去挽回。但江朝这次，是连自己的规则大道一起炸了……这种彻底的自毁，哪怕身为九阶治疗系异能者的她，拿自己的命去换，也回天乏术。
可以说，只要将他冻结在自爆前一秒的沐风解除这份永冻，这个让她最心疼的后辈，就会立刻连同灵魂一起，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从第一个百年活到现在的大夏最"老"异能者，陶云经历过太多离别，可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无力与难过。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治疗系异能者……却连一个她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陶云无力地闭上眼睛，任由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落在冰冷的地上。他们都看过江朝留给沐风的那一封信，知道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为这个世界搏出一线生机的办法。
可感情上，这份“最优解"的代价，实在是太重了……重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难以接受。
沐风站在冰柱前，背对着其他三人。
他的手中还拿着江朝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但纸张的边缘已被他捏得发皱。他看着冰柱中江朝那好似只是睡着了的平静面容，和他皮肤上那些尚未完全黯淡下去的如同裂纹的蓝色纹路，沉默了许久，才用那仿佛抽空了所有情绪的声音，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都按照大哥说的去做，别让他的牺牲失去意义。说完这句话，沐风便率先离开了这个位于中央科学院最深处，由他亲手开辟出来的永冻空间。
薛燕和陶云都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冰柱中的人，便相继离开了。
只有顾野还站在原地，紧攥着拳头，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冰面上，任由那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
两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