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句交结宗室,交的不会是瑞安亲王吧?若是如此,项学士还真是不冤。
阁臣和六部堂官还没来,洪熙帝还有些闲功夫,问道:“朕记得你幼时不是在林家长大,你是和谁学的读书科举之道?”林明霁微微抬头看了眼洪熙帝,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笑道:“回皇上,在臣七岁时,县内有一位进士出身的老先生开馆收徒,臣师从老先生,学习圣人之道。”
“原来你的启蒙老师就是进士出身,难怪。“进士启蒙总比秀才启蒙要好,洪熙帝饶有兴致的问,“你老师是哪一年的进士?可曾任过职?”唐世安和章学士等人都心生惊讶,唐世安心心道,以后职权之内,可以给林修撰行个方便。
林明霁道:“臣老师是乾元十二年的二甲进士,在陕西任过县令。后因黄河发大水,老师领头和百姓一起筑堤留下暗伤,才辞官归家。”洪熙帝算了算时间,对此没什么印象,那会儿他还是个孩子,朝政上轮不到他打听。
只是叹道:“他能教出你这么个学生,若是不辞官,去国子监任职,也许能为朝廷教出许多良才。”
说话间,阁臣和六部堂官进殿参拜,洪熙帝忙碌起来,顾不上林明霁等人,就和大臣们论起国事。
只是洪熙帝没发话,林明霁和章学士也不好离开,侯在殿内听着洪熙帝和阁臣堂官们谈论如何处理涉及谋反的家族,直到夜半三更,蹭了一顿宵夜才回到翰林院。
林明霁年轻,不觉得累,反而神采奕奕,能近距离旁听这等国家大事,多少人求不来的。
次日上午,乾阳殿传来旨意,点了五个人,往后随侍乾阳殿。林明霁熬了大半宿,洗了把脸,和四位同僚一起去乾阳殿当差。洪熙帝这是嫌内阁不好使唤,要组建一个心腹班子。这五个人,只要能力跟得上,以后走的就是一条通天坦途。方翰长酸溜溜地想,怎么他年轻的时候没有这等好事?不过没多久,吏部来人给项学士发了调令,调去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当县令。
项学士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人最怕比输,最高兴比赢。
方翰长的满腹酸气消失了。
那些个参与谋反的人家一早醒来,发现宅子外头被严密把手,仆人求军爷放他们出门采买,守在门口的士兵半拔出佩刀,“若要出去,只能横着出来。各家的老少爷们、太太奶奶皆是急得团团转,又哭又骂,暂不细说。荣国府贾琏听说好些公侯府第被重兵包围,不许进不许出,就连赫赫扬扬的瑞安亲王也被废为庶人,不知被关押在何处,生死不知。贾琏慌得赶紧回来禀告贾赦并贾母。
贾赦难得出现在贾母房中,母子坐在一处,下人们都守在门外。贾赦把端午那会儿瑞安亲王找过他和贾政的事说了,心烦气躁道:“这事万一被查出来,不会连累我们府里吧?”
谁能想到,借着太上皇的势,在朝堂风光了好些年的瑞安亲王就这么倒了呢?
还好外甥拎得清,没趟这趟浑水。
贾母指着他气道:“你糊涂!”
贾赦虽也后悔,但还是辩道:“谁还能长前后眼,知道瑞安王爷要倒?甄家是我们老亲,为着大侄女进宫,府里还欠了甄家的人情,王爷找到我们,也不让我们做什么为难的事,只是帮他递个话,如何好拒绝?”贾母心知他说的在理,但拉不下脸说软和话,想了一会儿,道:“这点子小事,皇上未必知道。只有皇上不知道,一切都好说。”又道:“只是和甄家,是再不能往来了。”王熙凤知道瑞安亲王谋逆被废为庶人,对着贾琏庆幸道:“还好存在甄家的二万两银子取回来了。”
甄家是瑞安亲王的母家,瑞安亲王倒了,甄家注定落不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