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亦是不舍母亲,亲送王夫人到宫门口,望着她走在长长的宫道,背影越来越远。
转身回到殿内,抱琴小声问道:“娘娘,夫人送来的方子,该如何处置?”元春坐在炕上,心心绪复杂,道:“先收着吧。”抱琴默默将王夫人给的方子锁在盒子里,心里难受得紧。元春在家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进了宫里,不知受了多少罪,虽说不必做粗活,但在甄太妃跟前做小伏低,说好话陪笑脸,还要受甄太妃身边大宫女的白眼,都是说不出口的委屈。
好不容易封妃了,可宫里人都知道,高位妃嫔中,就贤德妃的恩宠最薄,吴贵妃和丽妃嘲讽起元春来,更是没有收敛的时候。外人也就罢了,家里人怎么也不体谅元春的难处。王夫人从宫里回到贾家,才换了衣服坐下,王熙凤就捧着账本来了。“姑妈,公中账上的银子还有五万两,园子里的花木山石家具摆件等都采买妥当了,帐幔椅搭迎枕靠枕等也命人在做了,从甄家收着的二万两银子里出,账上的六万三千两里只需支出工人们的月钱就好了。只是麻烦的在后头,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中秋了,又要预备送给各家的节礼,又要预备府里的开支,又要预备给娘娘的花销银子。九月和腊月虽有房地铺面的租金和底下人的孝敬银子进来,但按往年的例,加起来也就一万五千银子。等娘娘归家省亲,一日里单是酒水吃食和赏钱就要备下一万两银子,还不知够不够。此外还有每月发给下人们的月钱也要五六百两银子,给家里姑娘们做首饰衣裳也要银子。”王熙凤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真正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一一这点银子支撑不到明年的租金入账。
王夫人听得头疼,这时金钏捧了茶进来,她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缓和了些,接过账本一页页细看,只看大笔的支出,加起来竟有五十万两,那些个细碎银子加起来,账上的支出没有大差错。
当然没有大差错了,这个账本是贾家的管事们和账房一起做出来的,每一笔都有去处,一般人哪里能查出不对来?
且王夫人也是知道底下人有些许贪墨的,只要数额大致对得上,她也不去细究。
王夫人合起账本道:“娘娘的体面是第一要紧的,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停在最后一步上。”
她想到个解急的法子,道:“金钏,你去门外守着,不许人进来。”“是。"金钏捧着托盘出去,交给小丫鬟,她则候在门口。王夫人起身进到里间坐下,王熙凤紧跟上去,听到她说:“家里这一年来银子用得快,也是没法子的事,娘娘省亲是大事,咱们家不能辜负了圣上的恩典。幸好这几年家里也没别的大事,估摸着三两年后,家里就缓过来了。只是这几年内,总要想法子渡过难关。”
“我有个主意,悄悄说与你听。你拿四万两银子出去,找银庄出面放利子钱,一个月挣个二千两银子。咱们家里,除去娘娘省亲和节下,平常过日子一个月有一千二百两银子足够花销了。如此钱生钱,账上的银子,怎么也能撑到明年,等明年的银子进来,家里也就宽裕了。”说了许多因钱生出烦心的事,王夫人笑道:“再说了,也许娘娘那头有好消息传出来,还愁没人给家里送钱吗?”
王熙凤被王夫人说得心头火热,她向来胆大贪财,去年在铁槛寺错过的三千两银子,让她心心疼了许久,如今遇上这么个巧宗儿一一她管家理事,就算以后家里宽裕了,她也能支了银子出来放利钱,竟是凭空多了一笔收入。王熙凤笑道:“姑妈既给出了这个法子,我回头就使唤信得过的人去做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