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的日子,实际也并不是真正的太平,自从过去的周洪、陈懿等被调走后,吕布和新来的地方官也起了些矛盾。
准确的说,这些矛盾并不是吕布挑起来的,而是那些新的太守县令等,为了把上任时的修宫钱收回来,亦或就是单纯的想贪点东西,总是不干人事。
因为吕布担任护羌校尉,这些人再也不敢打羌人的主意,于是,他们就不得不开始压迫汉人百姓,增加对汉人的苛捐杂税。
这些本来也有,只是在羌人无法被他们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后,他们对当地汉人的盘剥愈加严酷。而这也使得原本的一部分汉人,前来投靠吕布。
没错,虽然名字叫护羌校尉,但吕布实际上是拥有一些羌人部落定居点周围的管理和行政权的。而这些理论上归护羌校尉管理的地方,虽然以羌人部落为主,但也散布着汉人的定居点。
之所以这么设计,是因为护羌校尉的一项职责,就是吸引汉人屯田,逐渐挤占羌人的牧场,亦或是引导羌人改牧为农,同化为汉人,从而将以畜牧为业的羌人维持在一个较小的规模,不注意引发动乱。而贾丰、贾诩等人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就是对羌人进行教化,引导一部分家里受灾,牲畜过度折损以至破产的羌人从事农业工作。
只是随着这些汉人的涌入,吕布等人不仅负责羌人的农业安置,也开始指挥汉人进行屯田垦荒。此时凉州人口有限,还有大量可以开垦的土地,安置这些汉人本身并不算十分困难。
吕布作为护羌校尉,实际上是没有收税权的,就像之前对陈懿、周洪羌人横征暴敛一样,无论对吕布治下的羌人还是汉人,收税的都是当地长官,吕布手下的官吏是由凉州的财政供养的。即,汉人即便逃到吕布的治下,也做不到免除赋税。
但就如之前保护羌人一样,吕布同样会保护汉人。自从这些汉人开始批量逃到吕布的领地后,每次官员来征税,吕布都有义务确认他们的税收是否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如果是非法的苛捐杂税,吕布的手下就会拿着刀逼着那些征税官灰溜溜的回去。
据说,在如今的凉州,汉人百姓平均每年要多交两倍到三倍的税收,只有在吕布治下,可以按照当初的汉法行事。甚至在开垦农田时遇到困难,吕布还愿意自掏腰包进行救济。
虽然作为代价,吕布作为比两千石的官员,这两年几乎就没攒下什么积蓄,生活也较为朴素,但确实赢得了百姓的民心。他和其他官员不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想把买官的钱从百姓手上扣回来。
这种经济待遇的差异,就造成了大量汉人集体性的往吕布的地盘跑,这样的事情从吕布杀韩约的光和三年,以至持续到两年后的光和五年(182年),来到吕布治下生活的百姓达到两万人,对于一共只有六十万人口的凉州来说,这数量实在不小。
这下可把那些地方官整不会了,但他们就算告状,也没有作用。吕布背后也是有袁家帮忙的,并非随口说几句话,就能把他调岗。同时在其手下“七十二军官团”的带领下,吕布手下的凉州兵与湟中义从,在最能打的凉州也是没人敢招惹的。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吕布逐渐产生了新的想法。
也许如之前吕月所说的那样,自己将来真的干一番大事,能当皇帝。
之前,吕布也多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人生总是伴随着机缘巧合,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在官场上走多远。一个小军官强行去造反,无非是被官兵镇压下去。一个能打的将军,固然可能掀起一场大的叛乱,但如果没有获得一个稳定基本盘的支持,也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而现在,吕布逐渐在凉州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这些因他的威望而甘愿在他手下做事的文臣武将,还有了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这就是资本。
眼下,五千人自然还不多,不足以颠覆汉王朝的统治,但如果自己将来能立功,将这样能打的军队扩张到数万人,并进一步获得关西士人的支持,那么夺得天下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看看凉州三明的路,他们哪一个没有忠于汉朝,段颍在平定凉州后,有数万大军,还不是在入朝时老实交出了所有兵权?但结果呢?
如果现在的秩序注定只能让关东士人一家独大,吕布等关西一派只能沦为其棋子,那这棋盘,确实也该掀翻再摆一局新的了。在这一点上,吕布的想法已经与董卓有所重合,他们都想用关西的武力重塑这个国家的秩序,只不过对于如何建立新的秩序,建立一个怎样的新秩序,吕布的想法恐怕和董卓有很大的出入。但无论如何,关西人想要颠覆这种秩序,靠得都是兵,手下有一支强大的部队是十分重要的。当然,直接造反从来不在吕布的考虑范围内。
造反这种事,第一个干的往往都不会成功,毕竟即便是没落的王朝,其百年底蕴犹在,在既定的秩序下,一个个体很难在现有秩序下,获得足以推翻原有朝廷的资源。
而那些造反成功的人,往往是依靠镇压其他企图颠覆秩序的力量中积蓄实力与军功,将全国的资源集中在自己手中,这才足以对原有秩序进行颠覆。
吕布自认为之后的数年里,他将会获得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