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重归于好
如果不是因为最在意他，他又怎么可能伤得了她的心？刚才闹了这么一通，浑身泄力，兰嘉气不动了，像刚做完极限悬崖跳水，奄奄一息地游到岸边。她停靠在孟岑筠颈窝，又好似一条干涸的游鱼，离了水，只能艰难喘息着。
其实她也恨他。
恨他的坏，也恨他的好，什么都不彻底。
为什么每当她要狠下心来做决定的时候，他又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为什么每当她彻底打算远走高飞的时候，他又会用各种方法使她动摇？也恨自己。
恨自己软弱，不坚定，无论如何也离不开他。一顿饭，一个拥抱,一句道歉,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哄回身边。她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心回来的，可现在却演变成这样，让她始料未及，不知所措。
兰嘉在他皮肤上蹭了蹭眼泪，一阵惘惘的凄楚。要将抱合的枝干硬生生劈开吗？要将交缠的手脚狠厉厉砍断吗?会伤，会毁，会死。
相依为命十年，他们早已绑定得太深，焊死在地底的两棵老树的根系。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她永远会和他和好，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心里有个声音劝她，也像是自我催眠。不如再试着相信一次？不至于因为一处错误就要全盘否定一个人。兰嘉没再哭了，略直起身子，肿着两只眼喃喃：“你会改变。“有点肯定又有点犹疑的语气。
孟岑筠低下嗓音：“我说话算话。”
“多给我一点自由。”
“好。”
“给我自己做主的权利。”
“好。”
“不干涉我人际交往。”
“好。”
“有什么事，不迁怒我身边人。”
“好。”
“要维护我作为成年人的自尊心。”
“女好……”
她又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什么了，静默一会儿，伸手抚上他脸颊。看起来没肿，略微有点泛红，她刚才还没理智全无，也像是顾忌着什么，收着点力道打的。
“痛不痛？"她摸摸他，愧疚地问。
他没言语，从黑沉沉的睫毛之下看她，目光很幽微。打人不打脸，那是最禁忌的冒犯。刚才的一腔孤勇像潮水般退去了，兰嘉脊背有点发凉，怕孟岑筠找她秋后算账。
“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她道歉，虚弱可怜的嗓音。孟岑筠又看了她一会儿，握住她手腕，才轻声原谅：“不要紧。”其实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早就做好任由她发泄的准备。是他教出来的，该由他受着。
兰嘉小心观察他神色，确定他没生气，大石头勉强落下来了点，问道：“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刚才一直是她向他提要求。“有。”
她跪坐着，此刻直立起身子，专注听讲的神情。“兰嘉。"他柔声唤她，“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只见他忽然倾身过来，拢着她脖颈，两个人额头相抵，如同置身真空玻璃罩，亲密到无法阻隔的距离。
她听见孟岑筠认真对她说：“从今往后，无论何种境地，都不要做令我担心的事。”
“可以吗？”
很莫名的，兰嘉眼尾忽地漾起笑意的涟漪。她还以为他不管她了。
他还是在意她的。
虽然雀跃，但心里仍住了只傲娇的猫咪，清清嗓子，像深思熟虑了，继而故作正经地说：“那我尽量做到。”
“不要尽量。"这答案显然没让他满意，孟岑筠松开她，又十分严肃地叮嘱了一遍：“兰嘉，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她了解他誓不罢休的脾气，过了好半天，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孟岑筠这才落定了，牵引着她站起身，“夜深了，去洗漱睡觉。”兰嘉知道讨论结束了，有点依依不舍地“噢"了声，又想起自己才吐过，一身脏污，这才乖乖地回房间去。
洗澡的时候，她竞也快乐着，时不时地微笑。过了片刻，香喷喷，滑润润地走出来，挑了一件蜜桃粉的吊带睡裙穿上，她近期最喜欢的。光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裙摆转成一朵芍药花的形状，行走时脚尖踮起，像只轻盈纤巧的粉色小鸟。
拉开抽屉取润肤乳，偶然瞧见那块熟悉的木质相框，那是之前吵架后故意塞进里面的，暗无天日地尘封了许久。今晚看来，却觉得尤为瞩目，兰嘉伸手拿起来，轻轻揩拭表面，又将床头柜那堆稀罕玲珑的物件推远了，笑意微微地把相框放在最显眼处。
她注视那张合照好一会儿，心念一动，有了主意。孟岑筠亦洗完澡，今夜无事，换上睡袍倚在床头看书，他睡眠一直不大好，阅读能有所助益。
这本书看了好些日子，翻到尾页时，终于有了倦意，却又被一阵敲门声惊走。
他抬眼，看见门缝鬼鬼祟祟地探出一颗脑袋。“还不睡？"他很放松地问了这一句，因为知道只有她会来。“哥。"兰嘉嘿嘿地笑，蹑手蹑脚进来。
他见她两只手藏在背后，又问：“什么事？”她听他语气还算和缓，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好事。”
兰嘉神秘一笑，小跑过来，轻车熟路地爬上床，曲起膝盖挪了两步，在他身旁跪坐着。
太近了。
他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