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大喜过望地向她挥手。
“这里!”
兰嘉气喘吁吁,正要赶过去,哪知颠簸频生,一辆金属餐车轮子溜滑,猛地向她袭来。她怔了一瞬,凭借本能向前躲避,脚下趔趄,重重扑倒在地。
金属餐车狠狠砸向墙壁,发出爆炸一般的巨大声响。
兰嘉艰难抬头,看见冷硬的铁块已经被撞得凹陷变形。她呆愣在当场,还没意识到刚才差点粉身碎骨。
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在此刻嗡嗡震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猜到是谁打来的,双眼却立刻慰热起来,一阵空茫的无助涌上心头。
“兰嘉!”前方传来呼喊声。
海浪袭击的势头渐缓,乔子穆仓惶狼狈地向她跑过来。
“你有没有事?”他伸手扶她,焦急得脸色煞白。
“别管我了,我让你找的医生呢?”
“你怎么能把老人一个人扔在那儿?”兰嘉顿时有些火大。
“我拜托了工作人员照管,已经联系过医生了,船上伤患太多,实在忙不过来。”乔子穆一边拉着她小跑,一边飞快解释。
兰嘉挣脱,将气雾剂塞到他手里,顺手推他一把:“你知道怎么使用,赶快去!”
乔子穆被推得踉跄,回头诧异地看着她。
“快去!”她语气很重地催促。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然而情况紧急,回望了她好几眼,还是很不甘心地朝那边赶过去。
兰嘉望见他熟练地对老人进行急救措施,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地。
她将藏在背后的手臂伸出来检查,已经鲜血淋漓。
刚才那一跤属实摔得不轻,现在浑身还疼得剧烈。
一瘸一拐,摇晃着往前走,又忽然想起那个响了半天的电话。
摸到手机,打开界面,未接来电又增多一个。
兰嘉叹气,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依旧不敢回拨。
另一边的乔子穆已经结束救治,好在老人只是轻度发作,反复吸了几剂药物便没什么大碍。
船医这才姗姗来迟,给老人做了仔细检查后,称赞他处理得当。
兰嘉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对他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
乔子穆没回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伸手捉住她手腕。
“停停停……轻点!”明明没用什么力道,兰嘉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看见那些狰狞的伤,眼眶登时就红了。
经过一番风暴肆虐,游轮总算有惊无险地靠岸。
加尔维斯顿港骤雨如注,晦暗的天空下弥漫着飓风来临前的恐慌。
兰嘉和乔子穆办理好手续后下船。
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只是玻璃碎渣嵌得太多,船医让她上岸后尽快复诊。
乔子穆提着行李,肿着两只眼,频频望向面色委顿的兰嘉。
从小被娇惯长大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越想,越觉得自责,明明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是没能照顾好她。
兰嘉见他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笑他没出息:“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哭?真是个弟弟。”
“我也就比你小三个月。”他板着脸控诉。
转念想到刚才危急情景,又愤愤不平起来。
“你也是,拿药不能让我去吗?这么危险还往前冲,拦都拦不住!费心费力地救人,到头来连句谢也没听到,还把自己搭上,到底图什么?”
“救人就非得图什么吗?”兰嘉没好气地踢他一脚,“顺手的事,你们学商的人就是爱锱铢必较。”
“你倒是不计较了,我呢?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都快吓死了?易兰嘉你到底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
见他突然爆发,兰嘉两眼发愣。仔细想过后,刚才的确是她冒进了。
“好啦,事态紧急,我当时没来得及想这些。乔大少爷,是我伤害了你的脆弱心灵,给你道歉行不行?”她耐着性子同他解释。
“谁要你道歉了?”他脸色更差。
她盯着他,忽然笑起来,“下次说硬气的话之前,麻烦把眼泪先擦一擦。”
他恼怒地偏过头,过了好半天才将情绪压下去,艰涩出声:
“你总是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兰嘉,其实你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第一时间向我求助,好不好?”
面对他恳切询问的目光,兰嘉心中有了隐秘的触动。
雨声急密,滴滴答答打在伞面上,往下坠,在两人脚边水花四溅,围成一圈水汽迷蒙的天然屏障。
可惜不合时宜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她整个人紧绷起来,连忙说道:“快帮我拿下手机。”
乔子穆放下行李,在兰嘉的斜挎包里翻找到递给她。
他接过雨伞,与她一同屏息凝神地看向来电显示。
兰嘉心跳如擂鼓,正想要接,却发现指尖都在颤抖。她无措地与乔子穆对视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中,终究还是认命地将电话移到耳边。
按下接听,对面安静了两秒钟,听筒里才传来漠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