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的赵阁老临了还不忘追出来叮嘱儿子一句,“对这位世子爷,务必礼遇,能交好则交好,看今日情形,往后对那位小公子也该上心些。”赵学士应了,“儿子省的。”
赵氏族学因着近年上门求学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有许多京城周边地方的学子慕名而来,这规模便也不是寻常在府上寻块地小打小闹就能成了的。如今,赵氏族学紧贴赵家府邸,却是另开一扇大门,由赵阁老题了字挂上牌匾,气势愈发大了。
江牧野在族学门口翻身下马,紧跟着两小的也从马车上走下。江逸舟看了眼高高的牌匾,眼见着又要打退堂鼓,抿着唇一言不发,倒是蹭着来的江怀川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江牧野也没多说什么,往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时辰也不早了,早些进去吧。"顺带着多嘱咐不省心的弟弟一嘴,“你别闹腾太过,在外要有分寸,回头散学了我再来接你们。”
江怀川嘟着嘴,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谁闹腾啊?我是正经被嫂子请来坐镇的。”
倒是江逸舟有些惊讶,“三叔等会儿还来?”江牧野点点头,面色稍霁,“今日不忙,正好你又第一日复课。”说着,他一双平稳镇定的眸子直直看着江逸舟,像是要望进他心头去:“若有事,晚间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江逸舟微震,可随之而来的,是心头一直惶惶然的不安突然悄然散去。江怀川还在耳边聒噪,“哥,怎么就你给他做主了,我还在呢,都有我帮他了,不用你。”
江牧野鼻子哼气,“行,四少爷,别让我还得给你擦屁股就行。”“你……你出门在外文雅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周遭气氛顿时变了个调,江逸舟听着两兄弟吵嘴,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好了,你俩快进去吧,江怀川,牢记,今日你是逸舟的陪读。“江牧野实在不放心,又警告一句。
也就是家中那位和他弟一样不是很让人省心的夫人发了话,让江怀川今日跟来,不然江牧野是决计不会随意放了这位小魔童出门。在府里就能闹个天翻地,在外没人管着还得了一一他是真担心不到散学,就有人把状告来家里。
也就是她发了话,他非听不可了……
两人肩并肩往学堂内去。
江逸舟低垂着眉眼,默不作声,一向看着粗枝大条的江怀川凑过来顶了顶他的肩膀,一脸嬉笑:“你别自己先犯怵,有啥好怕的呀!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呢。”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仍目送着他俩的大高个。说着又满脸坏笑,“我还没正经同那么一大帮子人一同上学,想想…就激动得紧。″
江逸舟:…
怎么有种巴不得闹出点什么大动静的跃跃欲试?可再度抬眸往前时,连他眼中也少了一抹畏缩顾忌,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畏劲头。
许多都同从前大不一致了一一
今日晨起,母亲早早就亲自准备了满桌丰盛的早膳。不催促他晨读习字也罢了,反而由着他睡久了些才轻声唤起,又陪着用了膳,还一连串地问询身体是否都恢复了,若是仍不舒服也可晚两日再去。出门前三婶还给他准备了谢厨娘做好的糕点让他带上,满脸笑意盈盈地同小妹妹一道送他。
出门则是三叔叔亲自一路护送来的。
现如今,这条往常独自走过,向来沉默也沉重的进学路,身旁多了个叽叽喳喳爱问东问西的小四叔。
一切都跟以往的日子天差地别,连带着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