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智慧,和从前不谙世事、动不动哭鼻子的任性姑娘大相径庭。彷佛一夜长大,为这个家有了担当。“难为你了,子嫣。"晏夫人感慨地握住她的手,“这本不该要你承受的……”“母亲见外了,儿媳应该做的。"卫子嫣微扬着唇,“我们去看看外祖吧。”二人与晏启宽一同来到别院。老太太睡得迷迷糊糊,面容憔悴,看得晏夫人无比揪心。好在官兵收了钱,不出半个时辰将大夫请了来。给老太太号过脉,也瞧不出大毛病,应是忧思过重所致。大夫开了调脾理气的方子,小厮随他去抓药。这回门口官兵没再阻拦。两位姨娘听闻消息,都来了别院。听说还是没法子救老爷与大公子,众人情绪低落。他们不以为仅见过辽王两次这样的"故旧"会有所助力。再听说出门办事要打点官兵,如姨娘立即去把藏在身边的现银拿了出来。慧姨娘见状,嘴上也说回头凑些钱过来。
府里百来号人的吃穿用度,少不了要出门采买。若每次都要拿钱打点官兵,日子一久真撑不住。
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可总比马上抄家流放来得强。每个人都如是宽慰自己。
而去宫里送信的官兵走了半天不见人回,那官兵头子又派了个人去。直等到下午过了未时,终于等来回音--四王爷请卫小姐过去。不是少夫人,而是卫小姐……
默默品咂着称呼,卫子嫣预感希望来了。
“杜鹃,帮我重新绾个发髻。”
“冷香,我要穿烟粉色,你替我选一件来。”不一会儿,杜鹃简单弄好头发,问她要戴哪件珠花,卫子嫣只挑了一根玉簪。眉毛与唇色都清淡,素雅些好。
穿戴整齐,秋落眼眶已经红了。
“你真要跟我去?”
卫子嫣最后问她,秋落死死地点头:“秋落永远跟着小姐。”好丫头……
卫子嫣眼眶亦有涩意。
昨夜她将所有秘密全部告知秋落,包括她即将要去做的事很可能会丢了性命,这丫头丝毫没有畏惧。
主仆二人走出屋子,许继等在院子里,立马跑上前来:“少夫人把小的带去吧?小的也想出份力。”
卫子嫣冲他微微一笑:“我知你挂念大公子,急什么?将来有你为他出力的时候。”
“那一一"她抬手指向院中的花,“你就先和冷香姑姑她们照顾好花园,别等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处处破败凋零,难以入目。”许继听她这话,似是笃定大公子一定会回来,不由地激动地热了眼眶。“少夫人放心,许继一定看好院子!”
“好。”
卫子嫣含笑的目光越过许继,最后将这片花园映入脑海,还有那两棵光秃秃的枣树。或许,再见不到它们来年开花结果了……大门外,王府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卫子嫣别过晏夫人,正要和秋落出门上车,启珠悄然追上来:“大嫂……若可以的话,你别忘了和四王爷提下鱼大人,行吗?”头一回被她低声央求,却是为了那个男人。卫子嫣望着启珠惶然而小心的面孔,稍稍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把鱼大人变节之事说出口。
“好。"她应了声,在启珠展露的一丝释然中转身离开。马车直达辽王府,在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指引下,卫子嫣和秋落进入府内,被安置在一间偏厅。
“王爷还未回府,请在此处等候,勿要随意走动。”那人再吩咐两个丫鬟好生照看,便退了出去,掩上房门。其中一个丫鬟要过来倒茶,见秋落已代劳,默默站回去,离她们几步之外。秋落嫌不自在,嘀嘀咕咕倒不如别照看。卫子嫣让她坐下喝茶静心,自己阖上眼,再细细琢磨接下来如何应对。
鱼苏功一夜变节,武尚书被定了问斩,武家抄家流放。而晏启正与父亲却是等候发落,晏府也只是暂时被封禁,似乎辽王尚未决定如何处置晏家。他对狱中的晏启正用了刑,不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便是后者触怒了他。可以辽王对付武尚书的手段,却没有立即杀了他,说明留着他还有用。卫子嫣思来想去,辽王极有可能会利用晏启正来报复她。他特意在散朝后单独敲打她爹,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番话,兴许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一他要她抛夫弃家。
中秋宫宴那晚,辽王已有杀她之心,卫子嫣自然不会妄想他对自己念念不忘。辽王此举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王者,居高临下地欣赏任由他摆布之人。不过,无论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于她而言,这恰好是一次可以利用的机会。
唯一一次。
时间走得极慢,似在消磨人的耐性。屋外天光由亮转暗,丫鬟点上灯时,卫子嫣已被晾在这儿两个时辰。
那位或许故意使她难堪,或许想迫她乱了阵脚。她有意识地攥紧手指,暗暗提醒自己沉住气,莫要慌乱。也不断自我催眠,她要见的不是位高权重、心狠手辣的辽王,而是救过她两次、只有普通身份的昭哥哥……“她没说什么?”
“没有,一直安静地坐着。”
书房内,李佑熙听完军师汇报偏厅那处的动静,低敛的眼皮下眸色深幽。为了她的夫君做到这般地步,当真一往情深。“王爷,"何应庆低声询问,“您看……”“把人带过来。”
………是。”
何应庆领命出去,对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