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道:“我确定。”
这时。
“咳咳咳一一”
一阵压抑不住,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从池渠清的喉咙深处涌了出来,打破了安卡莉凝滞的心绪。
接着,那血红的液体,让她本就涂得极为艳丽的唇色,在此刻更显得惊心动魄,如同盛放到极致,即将糜烂的花。
安卡莉下意识从旁边的茶几上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反应,但她没有开口询问任何关于病情的话,只是垂下眼眸,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此,她心中的疑问,似乎隐隐找到了答案。为什么池渠清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让池霖生′死亡',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体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某种程度,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池渠清接过纸巾,有些粗暴地擦拭着嘴角和掌心的血迹,动作间带着些燥忌。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既然如此,那你就不用再回池霖生那里了。”
既然杨平已经有所怀疑,而池霖生的身体已经被成为放入了灵魂,那安卡莉这个身份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失去了继续存在的价值。“以她的身份安静待几天,等她回来,你就能′离开了。”安卡莉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池渠清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这和她之前的设想截然不同。但仔细一想,这又非常符合池渠清的形式逻辑和当前局势。安卡莉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等待被灵魂入侵的'池霖生′醒过来继续执行后续计划便好,至于杨平的怀疑,在池渠清看来,或许根本不足以影响大局。
他毕竟只是池霖生身边的一个助理,总有办法将他调离或者开除。即使将来池霖生'自杀'身亡,安卡莉会受到一些怀疑,但无论如何,线索都很难直接牵扯到与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池渠清身上。可,安卡莉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池渠清费尽心机做这一切,最终目的是为了继承池霖生的遗产,那么,他们之间除了堂姐弟这层不算直属亲人的血缘关系外,并无其他的继承关联这样的动机,难道不会在事后调查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惹人怀疑吗?还是说……其中有她所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内情?这时,一阵清晰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安卡莉纷乱的思绪。“叩叩叩一一”
“池女士。”门外响起了科美工作人员的声音。“进。”
池渠清的目光在安卡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应道。工作人员轻轻推开门,朝着池渠清解释道:“池女士,打扰了。这位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您聊聊,您看……?”随着工作人员向旁边挪开一步,身后便露出了一张嵇丽得近乎张扬的脸,上面还带着散漫的笑意。
安卡莉眼眸里掠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她便垂下了眼睫,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掩盖住,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在看清来人时,池渠清微微颦起了眉。
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几乎瞬间,她便想了起来。说起来,也多亏了他这张极具辨识度、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宋警官,好久不见。”
池霖生和这位警官打过交道,而当时她恰巧也在场。宋以观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站在一旁的安卡莉身上偏移半分,而是直直地落在池渠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带笑的桃花眼中溢出些潋滟波光,“渠总真是好记性。”
工作人员见状,缓缓退了出去。
“不知宋警官今日怎么也这么巧,会在这里?”池渠清的神色看起来颇为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语气里却存着试探的意味。
她当然清楚对方的身份是稽察部的审讯员,所以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恰好出现在她所在的这家美容中心。
听到对方这么问,宋以观面色如常,只是说出的话刻意带上了一层情感色彩,“喜欢的人,年纪小了些。”
到此,池渠清了然,眼底的审视稍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味深长:“宋警官,可真是…体贴入微。”
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却分辨不出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是不知,宋警官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宋以观闻言,这才仿佛不经意般地掀起眼皮,目光扫了一眼静立在不远处的安卡莉,他什么也没表示,又重新看向池渠清。但眼中的深意很明显,他不想这里有其他人。池渠清轻轻开口,对着安卡莉吩咐道:“就照刚才我说的做,之后我再联系你。”
“先出去吧。”
安卡莉顺从地应了声:“好。",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议,抬脚朝着门口走去。路过宋以观身边的时候,她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微微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站在门边的宋以观在她经过时,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为她让出通道。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安卡莉清晰地感觉到,宋以观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她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那触感带着他指尖的微凉,如同落在眼睫上的雪花,转瞬即逝,却又让人感到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