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一百三十三章
窗外的雪依旧簌簌落下,无声地覆盖着庄园。温暖的室内,池霖生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私人的皮质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将其同面前A4纸上的字相比较。
如果他不是百分之百确信自己从未写过A4纸上的内容,他几乎会认为那上面的字就是出自自己之手。
两者相比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是遗书。”
“是遗书?”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在同一时间响起。
安卡莉抬眸,恰好与池霖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她便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至此,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背后之人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要让灵魂入侵池霖生的身体,又为什么需要′安卡莉'来完成这个任务。池霖生的指尖在那张伪造的遗书上轻点了几下,目光却投向了窗外纷飞的大雪。
的确,如果他自杀身亡,并且留下了这样一封为了赎罪的亲笔遗书,那警官们无论怎么调查,恐怕也很难找到所谓的'嫌疑人。谁会相信,一场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的'自杀,其实是他杀?世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实证′摆在眼前,谁会去怀疑这背后隐藏的、颠覆常理的真相?
至于对方为什么舍近求远,用安卡莉′这个身份。池霖生在出现异化反应的那天晚上,就隐约猜到了原因。能够在他夜晚休息时近身的人,只有杨平一人,但杨平与他一样,是异化者。
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入侵异化者的身体,似乎比入侵普通人的要困难得多,或者存在某种未知的限制,否则,对方完全可以直接选择控制杨平,那样行事会更加方便。
而对方,显然是察觉到了他对安卡莉那份不同寻常的关注和隐藏的情感,从一个与他有关联,却又相对′外部'的、并且是普通人的安卡莉下手,成功的概率显然要大得多,也更能避开他的警惕防线。但池霖生依旧觉得,这背后之人的整个计划,从逻辑上看充满了漏洞,无论从哪个环节深究,似乎都有暴露的风险。或许……那人就是在赌,赌那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成功概率,他见过了太多这样的赌徒心理,其中不乏有成功的。况且就算对方失败了,如此荒诞离奇的事件,也很难追查到真正的源头。如果不是安卡莉亲身经历,并且事先知晓了何紫艺和张韦宇的案件,她恐怕也只会认为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而绝不会往自己被灵魂入侵这个方向去想。因为人,往往无法想象出自己认知范畴之外的事情。可一旦赌赢了……对方就能毫无成本地除掉他,让整个北软生物科技迎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那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
想到这里,池霖生停了下来。
能在他的'死亡'中获取最大利益的人,就最有可能是背后之人,这是最直接的逻辑。
然而,现实情况却复杂得多,眼下,似乎他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从中获利,只要他们在灵魂成功入侵并控制他的那段时间里,让这个′池霖生'去做一份遗嘱公证,让那份伪造的遗嘱具备法律效力即可。在霍内德,只有经过特定机构公证的遗嘱才被法律认可,其他形式的遗嘱一概无效。
这就意味着,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安卡莉静静地听着池霖生的分析,面色越发凝重。她总觉得,这个背后之人给人一种异常心急'的感觉。从她和对方的通讯来看,那人显然是知道入侵灵魂会随时间消散的,这不就意味着,她的计划从最初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吗?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像何紫艺那样,原主在整个过程中都未能夺回身体控制权。
但如果运气不好,像张韦宇那样,在凌晨恢复清醒并察觉到异常呢?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
还是说……对方已经急不可耐,哪怕冒着这样的风险,也必须要让池霖生尽快′死亡。
安卡莉思考了半天,只觉得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张A4纸上,提出了一个疑问:“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模仿他人的笔迹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吗?”如果不是经过长期、针对性的训练,她实在难以相信。“池先生,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你日常笔迹的人,范围应该不大吧。"安卡莉柔声求证道。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如果能趁此机会找到一些缩小范围的线索,总是好的。
池霖生闻言,明显怔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松动和恍然。安卡莉的话像是一道光线,骤然穿透了笼罩在他思维上的重重迷雾,让他瞬间察觉到了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她会模仿他的字迹,不,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字迹像她的。因为那本身就是她教的。
池霖生拿起桌面上的那张A4张,指尖感受着纸张的纹理,随后将纸张翻转过来,目光落在背面,果然看到了从正面透印过来的、清晰地笔迹压痕。这是她的习惯,写字时总是非常用力,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倾注在笔尖之下。
这个习惯在当下,让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伪造者的身份。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光屏闪烁,收到了宋以观的最新回复:【科美皮肤管理中心。】
【我正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