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权力的交接被正式确认的礼赞,是新皇权威被集体承认的宣告!
朱慈烺,不!现在应该称为天武皇帝了!
他端坐龙椅,承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冕旒微微晃动,遮住了他部分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年轻身躯中散发出的、无比威严、无比沉静、又无比强大的气息。
声浪稍歇,新皇的第一道诏书随即颁布。
仍由王承恩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渺躬,嗣承大统谨遵皇考成命,于今日登基,改元‘天武’,以明年为天武元年。大赦天下,非十恶、谋逆、杀人等重罪,皆赦之。减免天下田赋一年,与民更始”
“天武”年号,正式昭告天下!
紧接着,是尊奉礼仪:尊崇祯为“圣寿太上皇帝”,周皇后为“仁寿皇太后”,移居慈庆宫;立太子妃宁琬瑶为皇后,侧妃郑氏为婉妃,博尔济吉特氏为英妃。
一套流程下来,已是午后。
但大典并未结束,宫中大摆宴席,连续三日,款待所有观礼者。
京城亦解除宵禁三日,与民同庆。
崇祯在午宴开始后不久,便以“乏了”为由,携周皇后起驾返回后宫,将舞台彻底留给了新任天子。
这一举动,既显豁达,也彻底断绝了任何“太上皇干政”的猜想。
盛大的典礼与狂欢持续了三日。
当一切喧嚣终于渐渐平息,夜幕再次笼罩紫禁城时,已是五月初七的深夜。
奉天殿前,汉白玉的高阶之上,一个身影独自伫立。
正是新任大明天子——天武帝朱慈烺。
他已换下了沉重的朝会冠服,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已融入骨血。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在夜色中沉睡的、却又在无数灯火点缀下显出勃勃生机的巨大城市。
身后,是巍峨连绵、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历史厚重的宫阙殿宇,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轮廓。
面前,是万家灯火,是棋盘般的街巷,是辽阔的华北平原,是目力所不能及的、万里江山。
夜风拂面,带来初夏微凉的气息,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属于民间的、尚未散尽的喜庆余音。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在确认,在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份,以及这份身份所承载的一切——荣耀、权力、责任,还有那不可预测的未来。
许久,他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向这天地、这江山宣告:
“天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中,是无比的自信,是无尽的雄心,是终于握住乾坤、可以放手施为的畅快。
“朕的时代,开始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走向那深不可测的、此刻已完全属于他的宫殿深处。
步伐沉稳,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脉搏之上。
远处,慈庆宫的灯火温和而宁静,如同一位完成了所有使命的老者,在静静的夜色中目送着新时代的开拓者,步入他的疆场。
五月初八,晨曦微露。
新帝登基的盛大典礼与狂欢余韵尚未散尽,紫禁城还残留着喜庆的彩绸和灯笼,但权力的核心——乾清宫,已悄然开始以全新的节奏运转。
乾清宫西暖阁,这座自朱慈烺监国起便成为他主要理政场所的殿宇,在他正式登基为天武帝后,也随即进行了符合新皇身份的重新布置。
崇祯朝时,这里陈设雅致,多古玩字画,透着一股文人的书卷气。
而今,风格已然大变。
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依旧占据中央,但文房四宝更加简洁实用,笔架上插着狼毫、紫毫,墨是上好的徽墨,镇纸是一方未经雕琢的天然青玉,沉稳厚重。
御案一侧,立着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屏风,与太和殿偏殿那幅类似,但更为精细详实,上面用朱砂、金粉标注了大明现有疆域、藩属、及郑芝龙探索过的海外土地,几条醒目的红线勾勒出雄心勃勃的贸易与开拓航线。
另一侧的多宝格上,不见珍玩玉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铜打造的地球仪,一个精致的西洋自鸣钟,几部大部头的《农政全书》、《天工开物》、《武备志》,以及几件显然是火器研究院呈上的新式火铳模型。
整个暖阁,少了几分前朝的文雅含蓄,多了几分务实、开阔、乃至隐隐的锐意进取之气。
窗外,五月初的晨光明媚,穿过高丽纸窗棂,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只雀鸟在檐下鸣叫,更显殿内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新裱糊墙壁的淡淡糨糊味,以及墨与纸张的清香。
朱慈烺并未穿戴沉重的朝会冠服,他仅仅着一身玄色圆领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绾起,正端坐在御案之后,全神贯注地批阅着面前堆积的奏章。
这些都是登基大典这几日积压下来的急务,有边关军报,有地方水旱灾情,有吏部铨选,有户部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