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那只白色金雕再次从天而降,正对它的面前。尖锐的趾爪抓在厢房的房檐上,侧过脑袋,擦擦擦,在瓦片上磨了磨它的喙。
小白小心翼翼收回翅膀。
细微的声响吸引金雕注意,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扫过来,吓的小白瑟瑟发抖,面朝着墙角,把头埋进肚子丰厚的羽毛中。1夜鸢顺着金雕糖宝指的方向,飞身跃到厢房屋顶,从另一侧翻身跃下。他伸手敲了敲窗户。
屋里,贺琛听到熟悉的暗号从床坐起,开了窗。夜鸢从窗外一跃而进,落地瞬间单腿下跪:“主子你醒了。属下该死,昨天看这铺子新整修过。以为这几天没人,没想到…”他不敢说,刚才翻进二楼看到屋里没人,连自己蹭上去的血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时,浑身都冷了。
差点儿以为东厂的人比他先到,把人给劫走了。幸好有糖宝带路,它没停在前院,而是飞到后院落下来。“起来吧!“贺琛声音嘶哑难听,没有多加训斥,缓声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主上和师父在一起吗?”
夜鸢垂着头一一汇报:
“上京的几路消息收到了。锦衣卫倒了,大太监李如海把控内廷,内阁见不到狗皇帝,票拟也是李如海传话。夜枭他们挖了李如海的地窖,挖出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万两,还有五大箱金银珠宝。眼下主上还未动身,师父到了江都。说完,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垂首等着,男人的气息拂过他发顶:“那金怀远呢?”
“消息在这。"夜鸢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环,双手呈过头顶。金怀远的消息,他们几个在没有得到主子下令之前,不会私拆。贺琛打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去。
他眼睛被烟雾燎伤,至今视物还有些模糊。月华如银练,映衬着白雪显得惨淡。
他用力聚焦,绢帛般薄透的油纸上字字清晰。【金怀远,勾结前太子证据确凿,定叛国罪,入北镇抚司黑狱房。】黑狱房,坚如磐石,深埋地下。
本朝还没哪个犯人被关进去过,倒也不算辱没了他内阁首辅的堂堂身份。贺琛冷笑一声,转身将纸条扔进碳炉里,看着它顷刻化作一缕青烟。“明日除夕,你们自己过,师父那里替我告罪。”夜鸢惊讶抬头,视线打量了一番他身上,见他不像伤重的样子:“主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江都……离此地不过区区百里啊。你上回腿断了不还能走八十里吗?”
贺琛摇头:“年初二开始,你们几人轮流过来守夜。”夜鸢懵懵懂懂:“是。主子你要留几日?可要属下带点衣物过来。”说着,他注意到贺琛身上已经换上了其他衣服。“不用。”
贺琛手心朝内,四指并拢一挥:“回去,下次过来小心点。”夜鸢一顿,刚想问什么叫"小心点”,贺琛又缓声补了一句,“以后糖宝喂饱了再带出来。”
他撮唇呼哨了一声,羽翼扑楞声从头顶带着风声掠过来落下。金雕趾爪落在窗沿上,伸出喙在他手上依恋地轻轻蹭了蹭,低低发出一声“咕”叫。
“大鹅,不许抓。"<1
夜鸢摸不着头脑,这话到底是说给他听,还是糖宝听。但他也没来得及再问,贺琛已经把窗开了。夜鸢正要翻身出去,却听贺琛又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金安本地,吃什么汤圆?”
“啊?"他目瞪口呆。
做暗卫已经很艰难了,他为什么还要懂此地汤圆什么馅儿。“去查探一下旁边两户的汤圆。”
“是。”
夜鸢翻身上屋,消失在夜色中。
金雕静静收拢翅膀,锐利而机警的眼睛观察着四方。不一会儿,夜鸢神不知鬼不觉回来,从怀里掏出几个掰碎了的汤圆,苦着脸:“主子,只有芝麻的,还有豆沙的。”还是给他杀人的命令吧,刚咬开尝了一下芝麻馅,冻起来的猪油太难吃了!“好。"贺琛再度挥手。
窗户重新关上,夜鸢几个起跃融合在夜空背景下,糖宝原地拔空而起,在上方盘旋了几圈,最后恋恋不舍飞远。
屋顶和屋后的痕迹,很快被下半夜绵绵而下的雪花盖住,看不出有人来过。第二日过了巳时。
霍娇开开心心穿了新棉衣推开门,一眼看到大鹅把头埋在两脚间,瑟瑟发抖的样子。
养了这段时日,已经养出感情来,她忙抱起来搂在怀里:“小白,你怎么了,小白?”
大鹅低低"嘎"了一声,依旧瑟瑟发抖,脑袋迟迟不肯抬起。“是不是天太冷冻到了?要不今晚让它进灶房吧。“林巧过来帮她把头发盘紧,系上丝带,看见她怀中鹅掌上踏的雪泥,"仔细你的新衣服!”霍娇此时顾不上衣服:“小白?小白?”
莫玲珑也推门出来。
今天大家都换上新衣,她也应个了景。
浅水红色素娟袄裙穿在身上,衬得气色饱满,显出几分这个身体真实年龄的娇俏。
霍娇从没见她穿鲜艳的颜色,一瞥之下有些看呆,把鹅放下:“师父,你穿这身真好看!”
“姑娘从小都是穿这些艳色更好看的!以前啊,街上另一头的老布庄进了新布不好卖,就送姑娘一身新衣,马上生意就能好起来,那些颜色都挺俏挺艳的。”
林巧笑着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料,有些感慨,“也不知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