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一百一十六章
事实证明,希望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仅花费十五金买通了郭开府上的奴仆与门客传递了一张小纸条,许多人花费几十金,甚至上百金都难以进入的权相府邸,就向他们敞开了大门。因为秦赵两国正在交战之故,所以作为嬴成蟜特使的甘罗与郭开相见的时间选择了深夜。
不过深夜加少人知晓的偏僻静室组合总让梁茂觉得怪怪的。但作为主使的甘罗都没说什么,他自然更不可能提出异议。就是这郭开实在过于无礼。
梁茂看了一眼房间角落用于计时的更漏,压着火气说道:“甘君,已经亥时二刻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双方约定的见面时间应该是亥时。纵然郭开为一国丞相,位高权重,是尊者,在时间上有着优先权。但足足迟到两刻钟还是太过分了,分明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与梁茂的焦躁愤懑不同,甘罗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下来过,而且还有着不断加深的趋势。
根据他搜集到的情报,郭开在为人处事上的确有些小傲慢,,但远不至于无缘无故放人两刻钟鸽子。
所以迟迟不至一定是故意为之。
我并不在意你们秦国的态度,见你们只是出于好奇。所以你们应当摆正位置,思考如何讨好我,而非对我施压。
想法其实挺不错的。但自家主君不止一次的对他们这些僚属说过:战场上得不到的,休想从谈判桌上得到。
在当前的交战中,赵军处于妥妥的劣势。郭开搞这么一出,满满的色厉内荏味道。
好谋而无胆,这样的人并不难拿捏。
所以甘罗笑着安抚梁茂:“郭相者,贵人也。居相国高位,肩一国安危。迟迟不至说不定是被什么国家大事给绊住了,你我乃远来者,且宁耐一时,再等等吧。”
然后话风突地一转,声音也变得大了些:“倘若亥时三刻郭相仍未至,咱们再离去也不迟。”
有甘罗用言语开解,梁茂这才不火气乱窜,坐也坐不好,站也站不得了。甘罗并没有等到亥时三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爽朗的大笑声:“被杂事所困,怠慢了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是我之过也,还望两位勿要见怪。”
这个措辞甘罗一听就知道这是他本次的主要目标,赵王宠臣,赵国国相郭开。
但到的时机嘛,呵,还真被他猜对了,郭开就是想玩极限施压。在这间所谓的静室四周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与耳朵,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郭开被他一诈即出,已是落了下成。
甘罗心思急转,面上却装出一副惊喜万分的表情,起身十分热情迎了上去:“郭相如此说真是折了我二人的草料了。您年高德劭,又是国之干城,能拨冗一见我俩已是不胜欢欣之至,切勿再言见责二字。”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甘罗的恭维恰到好处,极大地满足了郭开的虚荣心。如狼似虎的秦人都对他这么恭敬,他的福气肯定是小不了啊。不过郭开嘴里虽然说的是两人,但眼睛却是只往甘罗身上看。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
时下风气,蓄养门客是展现自身权势与财富的重要方式。凡有权有势者,多蓄养大量门客。
之所以是用多而非全部,皆因为其中掺杂了秦国长安君这一异类。作为当今秦王的弟弟,秦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其所蓄养的门客数量完全可以用寒酸二字来形容,听说迄今为止也不到一百人。稍微大点的县城中找个富户,所蓄养的门客说不定也不止这个数。但长安君极其刁钻毒辣的眼光与因材施用的手段很好地弥补了人数上的不足。
从长安君府上走出的门客,远一些的有李斯,近一点的有韩非,张苍,都已经在实践中很好的证明了自己。
连荀子在闻讯后都不禁感叹长安君选中了他最出挑的两个弟子,又为一个他觉得机灵有余但心性有些不足的弟子补齐了短板,从璞玉变为美玉了。但这三人中李斯与张苍是主动上门投靠的,韩非是受张苍请托出面保下的。唯有面前的甘罗是长安君亲自去请来的,而且前去延请时甘罗只是个十岁出头的童子,坐着的位置也一直是非心腹不可为的家宰。十几年家宰当下来,说甘罗是长安君的身外化身也不为过了。可加入更晚的张苍如今已然身居治粟内史的要职,统管秦国粮食调度,为前线的大军提供后勤保障。
而甘罗却一直籍籍无名,身上的标签除了故秦相甘茂之孙,魏国神童外就是长安君家宰。
而前两个标签听着有自抬身价之嫌。
好在长安君的刁钻眼光已为世人所公认,所以尽管甘罗一直没有太大的名声,也被归类于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的隐逸之才。而这位一直跟随在长安君左右的隐逸之才,现在正坐在他的面前。可能是经过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肤色并非惯常所见的白皙,而是带着些麦色,但血气充盈,看上去很有活力。
一对笑眼,似蕴藏着两汪静湖,人未语而笑先达。让人仅是看着,便不由自主心生好感与亲近。
着实是个做家宰的好相貌。
郭开作为东道主,率先发言:“在下久仰甘君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