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却走得决绝,头也不回。原来那时候,她已决意赴死。
宋湄愣怔了好一阵,又问:“那太子呢?皇帝死了,太子是不是继位了?”这就更不知道了。
小乞丐说:“管他谁当皇帝呢,现在都没人管路引了,晏京城出大乱子了。”
宋湄问:“怎么说?”
小乞丐的脸皱成一团:“平阳王那个老头子反了,有人说北漠兵也打过来了。”
翌日,宋湄和杏娘去了城中,才发现小乞丐说的不错。城中商铺关了许多,剩下的摊贩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连客人也不招呼。城中萧条不少,处处透着深秋的冷意。
皇帝在位时作恶多端。
看似歌舞升平的大昭,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皇帝一死,再没人说那些粉饰太平的奉承话。
各地饥荒、疫病、暴匪跟随叛乱一齐暴露出来。至此,天下大乱。
太子在皇帝的统治下艰难喘息,好不容易等到皇帝死了,接手的确实这样一副担子。
九月中,宋湄和杏娘离京一月,在沧州遇到了一支逃难的百姓队伍。一场雨后,宋湄学着杏娘的样子,在泥堆里打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又往脸上抹了把黑泥。
自此,两人混入了逃难的队伍。
在拥挤的人群中,宋湄回头看去,无数个脑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面上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与呆滞。
人群乌泱泱的一片,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午时,队伍停下来歇息,各自吃着携带的干粮。一日三餐不断,可没人能吃饱。
宋湄眼看着一家三口把巴掌大的黑面饼子拿出来,先揪下来一小块,再把那一小块分成三份。分到每个人手里,差不多是一口的份量。中年男人紧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愣是吃了一刻钟,似乎是觉得这样更饱。他身边的女人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干脆揣到了怀里。两人中间是一个大约五岁的小孩,正咬着饼子看树上停留的乌鸦。宋湄和杏娘对视一眼,紧紧抱住了包袱。
那里面有足够两人吃半个月的食物,但是她们谁都没有想着拿出来给哪个可怜的路人。
这种时候,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十人。到最后,或许连她们自己都要搭进去。
宋湄深知这样的道理,可看着同行的那一家三口越来越虚弱,心里闷闷的,十分难受。
“等找到金娘娘就好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
等找到金娘娘,知道回去的办法,她就不用再看到这些令人无能为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