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也根本不是太子的血亲。你与这腐朽的朝廷毫无关系,你的父亲是御林军中的一名侍卫,他与林昭仪两情相悦,但你的父亲却被调到边陲去战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要找身手好的御林军,将人送到边陲去做他的替死鬼。换言之,太子是你的杀父仇人。”宋湄紧紧捂住耳朵,为什么总让她听到不该听的!华容眼神颤颤:“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这些?”韩孟修从怀中掏出一个发簪,递给华容:“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我一直贴身带着,你本姓为刘。”
华容怔怔地握着簪子。
韩孟修说:“阿漪,这个消息明早就会传遍大昭,你无须感到为难。没有人会指责你,也没有人敢指责你。”
宋湄内心崩溃不已。
原本她还对华容抱着一丝希望,这下好了。华容跟皇室没有关系,还跟皇室有仇,更是跟太子隔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没人能帮她。
宋湄后悔了。
或许她不该冒险的,跟着太子至少能保证人身安全,就算一辈子待在皇宫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宋湄摇头甩掉心中的想法。不,她不能一辈子待在皇宫。
她不要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不要整天要看别人的脸色活着。她不喜欢宫斗。
但是宋湄知道,等到她被放在那个位置上,就算她无意冒犯别人,别人也会找上她。
除了郭绥,还有赵绥、钱绥、孙绥各种绥。那个时候,她只会身不由己。所以,宋湄不后悔。
那厢华容沉默了好半响:“皇兄在朝中有助力,你毫无根基,怎么跟他斗?”
韩孟修面上略有得意之色:“我们有韩家旧部,亦有平阳王支持。朝中不少臣子也在暗中靠拢,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一件宝物,能让我有合理的身份。”
宋湄知道韩孟修说的什么,他手中还有太子印,可以借先太子的名头上位。那本来是韩仲月的东西。
韩孟修忽然转身,直直看向宋湄:“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她。”宋湄浑身一僵。
韩孟修说:“太子一边要借用郭家的力量,一边还敢留着你生的儿子。瞧瞧他给皇孙取的名字,看起来寄予厚望呢,他倒是敢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孰不知,他已然惹怒郭娘子了。宋承徽,有你在手,或可牵掣太子,还可与郭绥交换一个方便。”
荷大概取自六月荷花,韩孟修真的想多了。不过令宋湄没想到的是,郭绥竞然和韩孟修搭上线了。韩孟修眼神往下,落在宋湄的怀中:“不过郭娘子要我给个凭证。”宋湄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韩孟修掏出袖中匕首:“只是要取皇孙和你的一根手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
暂时不杀,那么早晚都会杀。
今天为了给凭证取一根手指,明天就能为了威胁太子,剁了她的一条手臂。最后像个人彘一样,只剩下一条命,在世上苟延残喘。宋湄的手臂紧了紧,站着不动,任由韩孟修接近。韩孟修笑了笑,伸手掀开宋湄怀中的衣物,边说着:“皇孙睡着了吗…”问话在看到一截乌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韩孟修一脸错愕。趁此机会,宋湄抡起琵琶,重重砸向韩孟修的脑袋。她眼睁睁看着韩孟修的头极有弹性地甩出去,额头流下鲜血。这个动作,她在私下里做过千百遍。不久之前,她还用这个结束了内监双喜的性命。
韩孟修一掌把宋湄拍出去,脸色阴鸷:“你竞敢砸我……皇孙呢?”宋湄摔在地上,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看着韩孟修:“为什么觉得我不敢砸你,因为我弱小,看起来不堪一击?还是因为我身份低贱?”
而且,她可从来没有说过,怀里抱的是皇孙。韩孟修那些下属、华容,以及韩孟修本人,怎么看见她抱个类似襁褓的东西,都以为她抱的是孩子。
连检查都不检查,这就是粗心的后果。
韩孟修一脸嘲讽。
因为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所以他并不让侍卫进来,而是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他从腰间抽出软剑,逼近地上的宋湄:“你只是个女人罢了,我碾死你像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宋湄躺在地上,手指缩在袖中。
韩孟修朝她挥剑,忽然觉得喉咙一紧。有什么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脑袋不由后仰。
而后,他看到了公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