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第24章
夜色正浓,星月皎洁。
出了宫城，人烟逐渐稀少，除了车轮驶过地面的摩擦声，偶有鸟雀掠过。隔着一层木壁，车夫听不到车内的人在聊什么。偶有车帘被风吹起，传出女郎清越的笑声。车夫默默地放慢了速度。
“他们都没你好看。"苏折檀又说了一遍。凌铎尽力压着唇角,维持淡然的神情。
好在夜里光线暗,他又是麦色皮肤，能藏起通红的耳尖。“这次听清了吗？”
苏折檀凑近问。
凌铎垂下眼睫，能看到女郎亮晶晶的眼眸。视线缓缓下移，沿着挺翘的鼻尖，定格在她丰润的唇珠上。凌铎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喉结微微滚动。“听清了。”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目若桃花。
一想到这张脸过两年就看不到了，苏折檀有点儿遗憾。她换了个姿势，按了按腰。
凌铎察觉到,往边上挪了挪,让她躺着。
马车不算狭窄，她微屈小腿，能刚好能躺下。只是不可避免会躺到他大腿上。
苏折檀要拒绝，触及他的眼神，清清静静不带一丝杂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慢慢拔下簪环，长发垂落。
没有镜子，便拜托凌铎帮她拆下后脑的发饰。凌铎愣了下。
他很少被人评价"笨手笨脚”。
但面对女郎繁琐的发饰,他难得生出了无从下手的尴尬。长发扫过小臂,仿佛流水拂过。
她躺在凌铎腿上,有些许后悔。
这个角度，凌铎稍一垂首就能看到她的脸。还好他没有。
凌铎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苏折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找我说话……还担心要是答得不好，会不会被他们笑话。”
“谁敢笑话你，想不开才会跟燕王府过不去。”想与她搭讪的人数不胜数。
从他们下马车开始，向她投来的视线就没有少过。只是他们清楚世子和东宫都不好惹，无人敢上前罢了。“你今天注意到坐在我们斜后方那桌没有？”她用的是“我们”，凌铎又忍不住勾了唇角：“怎么了？”“那家夫人穿得裙子，好像是我给母亲画得花样。”人太多了，苏折檀第一次进宫就是这样大场面，也不敢盯着别人看。凌铎对衣饰穿搭毫无了解，顺着苏折檀的意思说下去：“母亲夸过你。”“真的？“苏折檀语气轻快不少，“你不会是为了哄我，故意这么说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凌铎无奈，“她跟父亲提过一嘴，说卖得很好，今年的账目应当会好上许多。”
似乎是这样，她有什么疑问，凌铎都会回答。甚至慈幼坊那次事情之后，为了让她不再跑空，主动把之后几日的安排告诉她。
马车微微颠簸着，她枕在凌铎腿上，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困意慢慢涌上。“不知道那位夫人是哪家的，下次再遇到，一定要问问。”凌铎对那桌人依稀有点印象：“若是遇到了，我帮你问。”“对了，太子妃跟我说了，宣阳公主为什么不喜欢你。”凌铎顿了顿：“那肯定是太子告诉她的。”“他们夫妻俩心眼子多，你少跟他们来往。”苏折檀长长地"哦"了一声。
真的不是怕太子和太子妃又揭他以前的窘事吗？“凌将军他……”
怎么又提凌钰了？
凌铎皱眉。
“他不来宫宴，不会被陛下责怪吗？”
凌铎把“你管他干什么"吞回去：“不会。”她犯困时候讲话拖长了尾音，听着又绵又软。有只小飞虫从飘起的车帘边缘飞进来，找不着出去的路，嗡嗡嗡地在车内乱飞。
凌铎眼疾手快，将它抓住，丢出车外。
“夏日炎热，蚊虫扰人。”
凌铎只是不想搭理周攸，并不是没听见他说话。相反，周攸说得每个字他都记住了。
苏折檀一反常态慌乱的模样，苍白的脸，冰冷的指尖。还有她避开周攸视线的动作。
凌铎等着苏折檀的答复。
她这么聪明，应该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吧?苏折檀许久没应。
凌铎低头，她已经歪着脑袋，枕着他的腿睡着了。几缕长发被薄汗打湿，黏在白玉似的脸颊上，睫毛浓长。她睡着的模样安静乖巧。
凌铎分明看过许多次了，仍然不自觉地盯着出神。新婚夜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困得靠在床边睡着了。那会儿凌铎没有兴趣探究新婚妻子掩藏在脂粉后的，究竞是怎样一张脸。只是想起她怯生生却清亮的眼神，于心不忍，把她安置好就歇下了。之后每天他起床时，苏折檀还在睡梦中。
一开始她日日面对着墙壁，凌铎醒来只能看到妻子的背影。忘了从哪天开始，她逐渐习惯了这里，凌铎起床时能看到妻子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苏折檀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蹭掉脸上的发丝。凌铎回过神，伸手轻轻拨开那几缕长发。
苏折檀转过脸，脸颊贴着他的掌心，一如他此刻心头柔软。凌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还好她睡得沉，呢喃几声，没有被扰醒。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饶是凌铎，离席时也有种松快感，更何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