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在丹的心里,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丹走到他身边,也望着窗外,低声道:“一国人…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吗?”这个问题太深,两个小小的孩子都答不上来,只余一片沉静的迷惘。然而,府邸之外的世界,并未因孩童的烦恼而停下脚步,相反,一场无声的风暴正以雷霆之势席卷而来。
异人与吕不韦呈上的密报与初步证据,直接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秦王震怒,太子惊心信陵君的触手竞已深入至此,而齐国商船、楚国暗桩、宫中若有若无的阴影……交织成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网。太子受命,以雷霆手段整肃。南城那家楚商货栈被连根拔起,掌柜、伙计连同那名与宫中管事接触过的人,尽数下狱。哑仆、香料铺主、仓廪令史,被分开严加审讯,那艘齐国商船在渭水关卡被扣,水手及其携带的密信成为铁证。更令人心惊的是,顺藤摸瓜,竞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部门,包括大农令下属另一处仓廪、以及负责部分军器督造的工师属内,又揪出几个被收买或胁迫的低级官吏。咸阳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低了,官员们行色匆匆,目光交接时都带着几分警惕。
华阳夫人宫中异常安静,那位郢都宗室女眷的家族管事“暴病身亡",再无人提起,楚系官员在朝堂上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异人更忙了,几乎宿在官署或那处隐秘宅院,即便回府,也是满身疲惫,眼中带着血丝,与赵絮晚交谈时,只叮嘱她务必看好府邸,约束下人,尤其注意两个孩子近期的安全。
“牵扯越来越广,”一次深夜,异人对赵絮晚低语,“信陵君布局深远,不止咸阳,恐怕洛阳、甚至邯郸,都有他的暗桩。王上已密令黑冰台全力追查,我们府上…近期若有人以任何名义接触,尤其是打着旧识、同乡、或是馈赠珍奇玩物的旗号,一律不见,礼物原封不动退回。”赵絮晚心中一凛:“连宫中……?”
“尤其是宫中某些人送来的东西。"异人声音低沉,“此刻,谁伸手,谁就可能有问题。”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一封来自前线的战报,带来了新的变数,蒙骜将军在稳定荥阳周边、疏通粮道后,并未急于东进,反而分兵一支,由王龁率领,北上突袭赵国与魏国边境的邺城!同时,蒙骜主力做出威逼魏国都城大梁的姿态。此乃“围魏救赵”的反向运用,实则是声东击西与分化瓦解的结合,攻邺,既是对赵国此前摇摆、甚至意图“联秦制燕"的警告和报复,也是进一步撕裂赵魏可能联盟的狠招,威逼大梁,则是持续给魏王施加压力,干扰其判断,使其不敢全力支持信陵君的抗秦串联。
消息传开,赵国朝堂大哗,廉颇在北地尚未完全理顺,南方边境又遭突袭,顿时陷入两线受压的窘境。
赵王急令廉颇分兵南下驰援,并再次派出使者,这次不再是虚与委蛇的“联秦制燕",而是带着更实质的求和条件,星夜兼程赶往咸阳。与此同时,大梁那边,信陵君魏无忌在得知咸阳肃奸、触手被断,且秦军同时威胁邺城与大梁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活动更加频繁。他利用自己在列国间崇高的声望,公然遣使游说齐、楚,痛陈“秦乃虎狼,今日吞韩魏,明日即噬齐楚”,呼吁合纵抗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