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前将此物的来历模糊一番,或是指摘公子私下结交大将,其心叵测……恐于公子不利。”异人沉默片刻,吕不韦的提醒并非危言耸听,他借助马鞍结交军方将领,虽手段柔和,但终究是在编织自己的影响力网络,这不可能不引起其他政治势力的警惕,尤其是与他有潜在竞争关系的华阳夫人一系,阳泉君若借此生事,确实麻烦。
“你有何高见?"异人抬眼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胸有成竹:“公子,此物既已证明其效,便不能再仅限于小范围秘密试用了,当主动、公开地将其献给王上!将此′军国利器′的发现与完善之功,归于王上圣明烛照,归于将作监匠心独运,乃至归于蒙武等将领的忠勇试验。”“而公子您,只是那个最初′偶然′发现其可能性的引子。如此,既占了大义名分,堵了悠悠之口,又将实际的功劳和人情,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您和那些参与的将领身上,阳泉君若想插手,也已晚了。”“可!"异人抚掌,“就依你之言,我即刻草拟奏章,向王上禀明此事,并请王上亲临校场,观看新式马具操演!”
吕不韦补充道:“奏章中,务必提及武安君、司马错将军的指点之功,蒙武将军的试验之劳,乃至将作监匠人的辛劳。至于最初的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异人一眼,“可模糊处理,或推于天佑大秦,福至心灵即可。”
他这是建议异人淡化赵絮晚的作用,毕竞竟一个赵国女子在秦国军备改进中扮演重要角色,传出去并非好事。
异人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数日后,秦王宫的小校场,一场小范围的秘密演示在此进行。观众只有刚刚大病初愈的秦王、以及几位被特意邀请的重臣,其中包括了脸色不太自然的阳泉君。
校场上,十名精锐骑士分为两组,一组配备旧式马鞍,一组配备改进后的新式高桥马鞍与双边马蹬。
由蒙武亲自指挥,演示了长途奔袭后的耐力对比、马上骑射的精度对比、以及持戟冲锋劈砍的稳定性对比。
结果悬殊,高下立判,配备新马具的骑士,表现出的轻松、稳定和高效,让秦王的目光越来越亮。
演示结束后,异人上前,恭敬地呈上奏章,并将马鞍与马蹬的改进过程,按照与吕不韦商议好的口径,娓娓道来。
他称赞了秦王,夸奖了匠人,同时也盛赞了白起、司马错的远见卓识和蒙武的执行力。
秦王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当他亲手抚摸那坚固的鞍桥和双边马蹬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看向蒙武:“蒙将军,此物果真如异人所言,效用非凡?”蒙武激动地抱拳,声音洪亮:“回禀王上,千真万确!此物能让我大秦铁骑如虎添翼!公子献此利器,于国有大功!”他这话,等于是在秦王面前为异人做了最有力的背书。
秦王又看向一直沉默的白起:“武安君以为如何?”白起言简意赅:“确为利器,当速配边军。”秦王终于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异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异人,此事你做得不错,不藏私,很好。”他又环视众人,“即日起,由将作监设专坊,秘密赶制此新式马具,优先配备北地、上郡边军骑兵,蒙武负责拟定新式马具的操典,尽快推行训练,此事,交由异人协同督办。”
“臣遵命!"异人与蒙武等人齐声应道。
阳泉君站在一旁,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躬身领命,他本想找机会发难,却没想到异人抢先一步,将事情摆到了秦王面前,并且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功劳、苦劳、人情面面俱到,让他无从下手。这场风波,被异人以退为进,巧妙地化解于无形,他自己也名正言顺地获得了参与乃至督导军事装备改进的职权。
校场演示大获成功,秦王的首肯如同一道正式的许可,让新式马鞍与马蹬的推广进入了快车道,异人协同督办的职位虽不显赫,却至关重要,让他有了正式与军方各部、将作监打交道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