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开疆拓士,扫平六国。他的能力,无人可替。但寡人,不能让这剑锋,悬于寡人头顶而不受约束!”
异人稳住心神直视秦王,他的大父眼里除了冷酷再无其他。“范雎,是寡人亲手提拔起来制衡穰侯的刀。如今,他虽利令智昏,行差踏错,但这把刀,寡人暂时还不能丢。武安君功高震主,其势已成。若无范雎在朝中牵制,若无他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与之抗衡,寡人如何确保这柄利剑,永运只向寡人所指的方向挥出?”
“况且”秦王微微叹气,“纵然应侯有千百的不对,那也是寡人默许的,寡人不忍心年纪大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也只有相国陪在寡人身边最久,说寡人薄情也罢,说寡人残忍也可,寡人是不会处死应侯的。”“大父深谋远虑,孙儿受教。"异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明白了,秦王昨夜的举动为的只有制衡,范雎的举动秦王会不知道?那不过是他默许的罢了,他在默许范雎想要杀了白起,因为秦王也……想杀白起。秦王看着异人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略微缓和,却更显深意:“异人,你记住。秦国的王,需要能用的可控的臣子。情义太重,会成为负担,会成为敌人刺向你的软肋。寡人对范雎,是念旧,但更是用其才,制其衡。若他日他再无价值……“秦王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伐之意,连赵絮晚都听明白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杀白起。武安君不好吗?放眼六国还能有比武安君更能打的将领吗?
他挥了挥手,仿佛想要略过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今日你们过来不是要给寡人展示一下你们的新式作物?”
“是”赵絮晚拱手,“我们带的东西都在外面,大王可移步过去。”秦王扫了一眼赵絮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后,起身跟着两人一起出门了。
小政儿今日和大将军玩得够疯,他给大将军披上了量身定做的披风,然后拿着一把小剑和大将军有来有回的对打着。玩到后面,他有些腻歪了,想要牵着大将军出去溜溜,没想到被乳娘和侍女阻止了。
“小公子不可。"乳娘拉着他,“外面不安全,就和大将军在院子里玩可好?“我想出去”小政儿指着外面,“我在这里都无聊了。”“那我们可以去后院看看。"乳娘想办法道。“不想去!"小政儿撇嘴,后院更是没有好玩的,可惜乳娘也不肯放他走。他只能磨到了中午吃饭,吃完饭他要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了。乳娘一般待到他睡着了才会走,门轻轻合上后,等了一会,被子里伸出一双小胖手,小胖手把被子揭开,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政儿从被子里爬出来了,开始给自己穿衣服,这衣服可真难穿啊,他穿了半天发现还有几根绳子不会系。
没办法了,他把绳子卷起来,塞到了阿母做的小口袋里面,自己套好了鞋子,然后悄默默的出门了。
他小心的避开侍女,准备从之前发现的狗洞跑了,那狗洞只是被草挡起来了,但是把草移开就能爬出去了。
“我就要出去,我要出去看看阿母。"小政儿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之后就开始爬狗洞。
爬的过程有些艰难,因为这个洞不是很大,小政儿,有一点点的圆,加上衣服实在太太厚重了,他把脸都憋红了才爬了出去。“哎呀!"衣服被挂破了,看着破烂的衣服有些想哭,他脸上还带着蹭到了墙灰,黑一块白一块的,加上破烂的衣服,乱的和鸡窝一样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出来后这地方没见过,小政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蒙着头往前面走。走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好玩的,这周围都是房子,长得都差不多,小政儿看了半天后察觉到了自己也许大概是忘了回家的路。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时候,小政儿还在伤心自己悲惨的经历,悲从中起,只能昂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谁家不看好孩子,跑我门口哭来了?“一个烦躁的声音响起来了,小政儿后面的一户人家的门打开了,露出了嬴钰那张讨人厌的脸,小政儿估摸着一辈子都忘不了。
嬴钰一眼就看见那个跟乞丐一样的小孩子,他没认出来是谁,只是走近了皱着眉头,“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嬴钰看着这孩子头发散了,衣服也刮破了,脸上黑黑的,泪水划过的地方是黑色掺着白。
但这个地方也不可能出现乞丐,毕竞这边都是秦公子居住的地方,赢钰琢磨着可能是哪个秦公子的孩子调皮跑出来了。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子,看着这孩子就这么坐在这儿也不太好,他寻思半天,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才伸手把孩子抱起来了,这一抱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乞丐,谁家乞丐重的快把人手都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