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两人切磋了一炷香的时间,过了几百招,最后以牧临之稍胜一筹而结束。陆禀收剑,“殿下剑术精湛,下官佩服。”“哪里哪里,"牧临之也紧跟着收剑,潇洒一笑,“陆大人剑术高超,若非使出全力,还真是很难胜你啊。”
两人身上都浸了一层湿淋淋的水光,气喘吁吁,额头眉眼皆有缓缓滴下来的汗珠,双眼炯炯有神,迸发着亮光。
“输了就是输了,下官心服口服。”
“这么久了,难得这般酣畅淋漓,真是痛快。"牧临之对陆禀招呼,随即凤眼一乜,看到一旁端着托盘一脸愣愣的白荔,一笑,“正好来了茶水,陆大人,请吧。”
两人一并走入凉亭,气氛倒是比起比剑时的气势汹汹,缓和了不少。陆禀大马金刀坐下,端起喝了一口茶,赞道,“好茶。小郡王的东西,果然都不是凡物。”
“陆大人好雅兴,此茶采于武夷山最滋润肥沃的一处茶园,只取头茬幼芽,醇厚甘活,冲泡多次仍口齿生香,大人喜欢,不妨多喝几盏。”“一直听说殿下文采斐然,不善武艺,今日一试,没想到殿下剑术更是卓绝,令下官大开眼界。”
“我的确不善武艺,只有剑术勉强入眼罢了,倒是不比陆大人武艺高强,不仅能擒拿追踪,就连剑术都这般有造诣,我朝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朝之幸啊。”
“殿下过奖,殿下剑术高超,可见世人所说殿下只知舞弄笔墨、醉心风月,都是人云亦云罢了,我倒觉得殿下胸有成算,韬光养晦,不如表面这般清静无为。”
牧临之朗声大笑,“陆大人,你可实在是折煞我了,我呢,就是富贵闲人一个,这辈子只想醉心风月,寄情山水,就这样逍遥闲散过一生,岂不是人生大乐?”
“陆大人,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你啊,也不要活的大太辛苦了,人生在世,浮游一生,若不能将天下的好酒都喝一遍、美人都看一遍,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啊,你说对吧?”
“殿下所言甚是。”
两人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陆禀起身先告退,“殿下,天色不早,下官就不叨扰了。”起身之时,不知怎么的,一个白玉药瓶从陆禀的怀里突然掉了出来,被牧临之眼疾手快轻轻接住。
牧临之端详着掌中的白玉药瓶,悠悠道,“陆大人这药瓶,倒是个好东西啊。”
“多谢殿下。"陆禀面色从容,淡淡道,“此物对我意义非凡,是一位故人所赠,若是刚才被我不幸掉落,下官实在该悔不当初了。”说完之后,他抬起眼,有意无意地朝白荔看去一眼。白荔低眉垂目,装聋作哑。
“是吗?"牧临之似笑非笑,懒懒伸手,将白玉瓶还给了陆禀,“那陆大人可得收好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陆禀走了,白荔静静收拾好了托盘,欲也要退下。“站住。”
白荔一惊,动作停下。
就在此时,那只逗留在她院子里的白猫无声无息过来了,喵了一声,绕着白荔的裙角蹭了蹭,随后迈着优雅的脚步,在白荔眼睁睁的目光下,轻轻一跃,熟稔跳到了牧临之的怀里。
牧临之抱着怀中白猫,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它的雪白脊背,抬眼看她一眼。“过来。”
白荔直直盯着那白猫,立在原地不动。
这只猫,竟是他的?
见她一动不动,神色迟疑,牧临之散漫笑开:“怎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白荔轻咬红唇,只得硬着头皮,慢吞吞走过去。“这猫叫玉奴。"牧临之慵懒地逗弄着猫,悠悠道,“在郡公府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是在找它。几天不见,玉奴身上长了些肉,你将它养的不错。”他这么说,白荔想起来了,她与牧子衿再遇的那一天。清河郡公的生辰宴,他闯入后院,误打误撞之下撞见了自己。“……公子不必如此,玉奴本就可爱伶俐,惹人喜爱,"她轻声道,“再说,这几日是长微喂养它的,奴婢不敢居功。”“是吗?长微很喜欢玉奴吗?我送给他好了。”“……”白荔一怔,随即婉拒道,“万万不可,玉奴是公子的爱宠,不敢让公子割爱。”
“这有什么的。"牧临之抱着玉奴,看着她,淡淡一笑,“我最近会有些忙,恐怕没时间腾出手照顾它,长微既然将它养的这么好,那我也放心了,闲暇时候,它还可以给你们做个伴,岂不是很好?”“再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到它了。既然它在我的院里,那就是我的,跑不了的。”
白荔一怔。
她没说话,默默无言。
“你看,那玉簪花开的好吗?"牧临之又问她。白荔顺着他的话头,抬头,看着不远处一簇簇的玉簪花,点点头,如实评价道,“很美。”
“玉簪又名白鹤仙。鹤仙,鹤闲,跟你喜欢的那个临鹤闲人,是不是很像?”
白荔道,“临鹤不会喜欢这样的花。”
牧临之转眸看她,“为何?”
白荔看着美丽洁白的玉簪花,淡淡道,“世间花虽美,但多依附于外界,终有凋谢衰败的那一天,昙花一现,芳华易逝,与其做一朵花,不如做一片叶、一棵树,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依靠,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