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败了—”
很久很久以后,胖子悲哀地叹息了一声,神色恍惚。他似乎想要流泪,又似乎想要大叫,却失去了全部力气,声音干涩到沙哑。
沉乐紧张地看着他:
“对了,这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爹娘——”
“他们没事。”胖子轻轻摇头:
“我照你说的,没有亲自出面,花钱托的人,也没人知道他们身份。
但是一一不知道二老自己怎么样,有没有对外说走嘴,也不知道这事儿能瞒多少时间沉乐沉默了。他在心里又梳理了一遍历史,从孙坚、孙策、孙权的发家史,到孙家和江南士族的互掐,再到孙吴对山越的征讨,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再过了一遍整个三国的征战史,全中国的地理、气候,在心底划掉一个又一个选项:
本地一一不行。这个身体的父母弟妹,只是普通人,一旦身份泄露,在统治尚未崩溃的大汉朝,随时可能被下狱。
必须跑,赶紧跑,马上跑,跑到外地去,跑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巴蜀一一巴蜀确实是难得的清净之地。在刘璋的统治下,它一直十分太平,要到后期刘备入蜀才有被征兵的可能。
但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他这时候拖着父母弟妹入蜀,是想他们死在半路上!
同理可证,交州也不可行。虽然士燮家族几乎完全没有介入三国战争,可是,从松江到广州,
海路的风险,说不定还超过了蜀道!
更别说那时候的南方,整个儿就是烟瘴之地,北方人往那里一送,十个人能病倒八个!
浙江,福建,相对还算不错。但是,这年头福建的开发度实在太低,沉乐印象中,好象诸葛瑾的儿子,都在那儿带兵征讨过山越。
那种蛮荒之地,能住人?
排除法下来,似乎只有选浙江。沉乐努力回忆了一下:
那时候,开发度比较高,山越比较少,主要是汉族人的地方,有哪些?
嘉兴?杭州?绍兴?宁波?
算了,一路走,一路打听吧————
有人指路,沉乐第二天就找到了家人,第二天晚上翻墙进去,悄悄拍醒父母。
不等他们惊喜询问,压低了嗓子,飞快说出来意:
“走!收拾一下东西,田地不要了,家里的粗笨东西也不要了,立刻走!”
作父亲的兀自惬,望着灯下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儿子,欢喜、惊恐、茫然交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作母亲的左顾右盼,还舍不得家里新起的屋舍、新置办下的家私、田里长到一半,距离收割还远的稻谷。
沉乐却直接拍了两锭黄金在桌上:
“立刻走!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万一被官府抓起来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一一你弟弟的媳妇,说好了三天后要相看——”
“不要管这个了!只要安定下来,哪里没有好女子!现在黄巾兵败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官府也没心思大肆搜捕。
我们不趁着现在逃掉,万一被抓了,娘想害未来的弟妹一起下狱吗?快走!收拾一下东西,套起牛车,找个理由立刻走!”
他随手一抛。两颗豆子打着滚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又在沉乐的手势下拔地而起,化作两个黄巾军士。
一家人压抑的惊呼中,沉乐声音急促:
“看!这是我从天公将军那里学会的仙法!现在你们能相信我了吧!一一快,跟我走!”
在仙法和黄金的双重证明之下,这对老实巴交,若非长子安排,绝不会离开居处五十里地的夫妻,终于踏上了又一次迁徙之旅。
这一次,沉乐和道观里的那个胖子第兄伴从左右,一人赴了一辆牛车,护看二老迤通前行。
一路走,一路打听,一路收买贫民、流民,曲曲弯弯绕了五六百里路,终于,在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畔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吧。”沉乐起脚尖,遥望眉黛一样温柔起伏的远山,再看一看流入湖泊的平静支流。
这里背山面湖,人口不算太多,湖畔还有空地可以开发;也不算太少,没有少到地广人稀,百十里看不见人烟的地步。
更让人放心的是,这里靠近会稽郡县,因为有水道豌而至,有鱼盐之利,当地甚至有一座小小的军营:
不多,只有五十人,看上去只是为了确保港口和水道的安全。然而,这么一座军营,已经足以震可能来劫掠的山越:
“什么?山越?他们早就迁走了,最近的山越人在丹阳郡,几百里外呢!咱们这儿,两辈子没有被他们抢了!”
就是这里了!沉乐拍板定下。当父亲的弯腰一把地上的泥土,再走远了看看岸边的水痕,无声地点了点头。
而跟着沉乐过来的胖子已经开始指挥:
“你们把东西卸下,先找个地方搭帐篷,我去县办入籍!等入了籍,买了田地,咱们把房子盖起来,这一片就全是我们的了!”
“不能光盖房子。”沉乐淡定地掏出一个卷轴:
“未来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