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僵持下去,前头席面还要不要开了?姨娘也是,顾及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给她搜个身么,姨娘怕爹爹怪罪,我却不怕。”“孔姑娘,得罪了。”
许之珠不愿就此这么耗下去,还不待孔春自己开口,就直直阔步上前,欲对其搜身。
主动搜身是配合。
可被动搜身却是屈辱。
孔春咬牙摇着头,一面哭一面退,就在许之珠即将触到的她的衣角,栾辛欲上前阻上时…
“阿春是我请来的贵宾。”
“我看今日谁敢动她!”
许之蒋由门外快步踏了进来,一把抓住许之珠的手,将其狠狠甩了出去。许之珠被这股力道带得脚底踉跄,得亏娟姨娘眼急手快上前搀扶,才没有摔倒。
“许之薪,我这可都是为了许家着想!公主失玉,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寻不出来,那今日通家都得丢人!”
许之珠扯着脖子,咬牙切齿道。
“究竞是为许家着想,还是为泄私愤,你自己心里清楚!且就算今日这及笄礼毁了,我也不能再让阿春受半分委屈。”许之衡掐着巾帕,仔细拭去孔春脸上的泪痕。许之衡扭头,对栾辛语意坚决道。
“栾大人,我要报官。”
“公主丢玉未有多久,那赃物必然还在府中,还请你调派人手,将各处出口通通堵住,不准任何人出入,今日就算将整个首辅府掘地三尺,也非得将公主的玉寻回来不可。”
娟姨娘闻言愈发着急,“大姑娘这是疯魔了?区区块玉都寻不出来,竞还要惊动官差,这不是让旁人看咱许家内宅笑话么?我们都在想办法如何捂下此事,你倒好,竞还想闹得人尽皆知。”
许之衡冷哼一声,“让旁人看笑话,总比平白冤枉人好。我也并非偏袒,可若当真要闹到搜身的地步,那便不能只搜阿春,那些去过可疑之处的女眷们,有一个算一个,通通一起搜!”
这话音刚落。
许之蒋倏忽就听见耳旁似有似无的,传来个异常熟悉的哼笑声。确是谢昭珩由屏风后发出来的。
他笑她傻。
笑她就算当了贵女,行事也还如以往那般莽撞、不知分寸,遇事不懂得蛰伏,只一味想要解气。
“你在说什么痴话?你可知那些高门贵妇,寻常人家想请都请不到,今日登门已是赏脸了,你却要去对她们搜身?天爷啊……你这做派,不如还是回乡争那几亩地去吧。”
许之珠被气得有些头脑发昏。
许之衡自然也知这不是上策。
可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这么办,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对孔春搜身么?栾辛在旁眼观鼻鼻观心,
“还请诸位夫人小姐,速速给出个决断出来,在下也方便行事,若再耽搁就久了,只怕愈发不好同公主殿下交代。”空气骤停。
落针可闻。
孔春不愿让好友为难,正预备站出来配合搜身时……此时只听到门外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红绡夺门而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奉上前一物。
只见那丝帕中裹着的,正是那块红翡玉佩。“大姑娘,这玉找着了,是晋王殿下的人在锦鲤池里头寻到的,想必是有人想要昧下这玉,可眼见迟迟还未开宴,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便趁机将它丢落到了锦鲤池中。”
孔春终于有了可以伸冤之处,她掀起湿润的眼睫,“都说我没见过那玉,且我也没有去过锦鲤池那处…不关我的事。”“这我倒是可为孔姑娘做证。”
栾辛附和了声。
锦鲤池那处人来人往的,也实在没法在查那贼人究竟是谁,好在玉已经寻回来了,娟姨娘如释重负,立马拿着此物向公主交差去了。许之珠撇撇嘴,也随即离开。
许之蒋顾不上同她们追究,只先将孔春揽在怀中,摩挲着她的肩头,自责不已,“阿春,对不起,都怪我思不周,没有看顾好你。”孔春摇摇头,她擦擦脸上的泪痕,“事出突然,岂能怪得了你?且她们也没能将我如何,我没事儿的。前头马上就要开席,伯母必得寻你,你快快去支应着,莫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失了礼数。”
孔春一面说,一面推她离开。
许之菊也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便留下红绡在旁支应着,脚步匆匆往前院去了。
此事解决得倒也迅速。
除这间横厅中的人以外,没被人晓得。
孔春是与兄长一同赴宴的,未免让他担心,她须得立即赶回去,可心里那股子委屈,并非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怎么忍都忍不住。
此时。
身前递上块巾帕来。
那是块素白的帕子,用料极好,只帕边缝了圈细细的银线。孔春想也不想就顺手接过,直到将巾帕被泪痕泅出痕迹,她才反应过来,呆呆望向递给她帕子那人……
竞是栾辛。
这人竟还没走。
定是特意留下来看她笑话的。
屏风后。
待人尽数离开。
明月公主才由婢女手中接过玉翡,亲自佩戴在腰禁上。谢月戴着华丽护甲的指尖,将那块绯玉摩挲几下,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