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制军真是年轻有为啊,老夫就算是不服老也不行喽。”
人群分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绯色官袍的一品大员,在随员簇拥下行到了队伍前列,忽然停在王澄面刖。
虽然双方已经在朝堂和龟山书社中各自打过许多次交道,但不是借官气就是借九品官人法投影,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面近距离接触。
“下官见过元辅大人。
老先生谬赞了。下官不过是侥幸得陛下和太子殿下信重,尽了一些臣子本分罢了。”
大庭广众之下,王澄十分熟稔地跟徐少湖虚与委蛇。
两个人心里恨不得生吃了对方,但表面始终和和气气,真正的矛盾从来没有拿到过明面上。实际上也拿不上来。
徐少湖作为内阁大学士身居中枢,辅助社稷主调理阴阳,十几年下来早已是稳稳当当的二品【心学儒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无论是硬的软的,王澄短时间内都无法撼动这一个庞然大物。
但“王富贵”本身也难以从官面上针对。
就跟他自己说的一样,皇帝和储君都信任他这个“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大忠臣”,将他视作维护皇权的尖刀利刃。
徐少湖的一身官气被皇权压着,就动用不了官面上的庞大能量。
当然,双方在桌面下的斗法已经紧锣密鼓地进入到了高潮。
徐阁老皮笑肉不笑:
“王制军谦虚了,前些日子老夫还听坊间有人将你和那藩国靖海王并称大昭双龙,得了水班大运青睐,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你们中有一人,早晚都能登上前无古人的水班一品之位。
老夫觉得,这两千年来第一位水班一品在世鬼神非你莫属啊。”
表面捧杀,心里却道:
“漕帮翁、钱、潘三祖为了提前抢夺这份大运,已经准备在初五前后动手,比我想象的还要果决。要是你运气不好,逃不过这一劫,【雨水】后面的谋划,还有刚刚得到的两个女人的情报就都可以宣告终止。
给那靖海王的加注投资也不必再提。
到那时,让漕帮去跟靖海王打擂台效果也是一样,正好派书社的亲信内外兼收。’
王澄自是难以通过《悯农》的道貌岸然、两袖清风,去窥探到一位二品儒士的心声。
只是恭躬敬敬道了一声:
“承您吉言。下官一定努力为朝廷争取到这水班大运。”
目光则与跟在他身后的张太岳和高肃卿交错而过。
老张的谶语早就说的明白:
“金铢转斗柄,玉秤量瀛洲;未见兵戈动,已收十六州。
亢龙临东海,星火照危楼;莫问承露客,云外有钧天。”
王澄虽至“飞龙在天”,但若再进一步必成“亢龙”,物极必反,危机潜伏。
金融手段用到极致,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只有金融手段躲不过别人掀桌子,必须要有匹配的军势手段“一手银票一手枪”,才能保住胜利的果实。
不然就会被“承露客”这种既得利益者反攻清算。
恰好,当初【秋分】这位京城粪霸早就把漕帮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突破之后隐藏实力,主要就是在防着他们,准备给那漕帮三祖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且,自从徐少湖自以为是地向高肃卿施恩,提拔他进入内阁,又召回弟子张太岳,将之确立为自己政治遗产继承人之后。
清流一党表面上烈火烹油,实力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王澄针对他的绞杀也正是由此开始。随着堤市那场金融危机的内幕传开,王澄手中自然而然诞生了一州之宝【世界上第一张债券】。权能:“你能复刻堤市的金融危机,主动制造并操控小范围的经济周期!
第一、对目标人物、势力、甚至任何一个概念进行做空操作。
可以用自己的钧平仙光吹起繁荣泡沫,让目标力量虚假膨胀,在于其巅峰时刺破,使其遭受反噬。并对其进行一次神秘学上的抄底操作,随机获得对方的所有物。
第二、你也可以降临箫条寒冬,降低所有个体支出“攻击’的意愿,持续削弱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敌人。”
放到徐少湖身上,就是通过赠予对方的人手、荣誉、物资、香火法钱等等吹出虚假的泡沫,并可随意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刺破。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雨水、张太岳、高肃卿三方反骨仔一起发力,别看徐少湖现在威势无两,一身运势渐渐攀登到了一生中的最高峰。
但现在多威风,到时候刺破泡沫的时候摔得就有多惨。
“现在还不到刺破泡沫的时候,只要我能躲过漕帮的暗杀,老徐头应该就会同意给【丹阳号】加码了吧现在趁着机会难得,能多一点是一点。
不过,我现在也基本可以断定,散播【芙蓉升仙散】的人应该不是来自龟山书社。”
倒不是王澄相信这帮人的操守。
只因他在中招的人里面也发现了几个级别不低的龟山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