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修炼的《万象归尘诀》若至顶级便有逆转局部时间之能,她眼下虽然只来得及修炼到第四层,但对付赤瞳彘身兽这样的情况也足够。它的异变程度不高,妖气中裹挟的魔气也并不算多,可见受魔气影响的时间并不长。事到如今,搏上一搏,只将它身上的异变程度逆转回魔气侵蚀之前,不,逆转回异变程度更轻的时候,金丹后期的妖兽,还是有战胜把握的。这个办法的一个问题是她还不能够做到瞬间施法《万象归尘诀》,需要有人掩护她。另一个问题是《万象归尘诀》太过晦涩,每次使用,她自身都会受到功法的伤害,陷入一段无法活动的时间。
女声:“你要多久?”
这话说得实在太不客气,好似虞彻要多久她就能给到多久似的。虞彻又抓紧嚼了颗干巴药丸理顺气血,没好气道:“那我要三刻钟你能吗?”“不要说气话。”
药丸下肚,气顺了点,虞彻重新:“谁让你把话说这么大。我要半刻钟。”“半刻钟……”
女声沉吟了几息。
下一刻,虞彻的手被某个温热的存在握住。女修的身形倏忽从她身前的那片空气中踏出。她发髻梳得简单,斗笠也戴得极随意。此刻正一只手将斗笠边垂下的白纱撩起,一只手握住虞彻放在膝头的手。轻纱背后,是双微带笑意的眼眸。“………那还是蛮简单的。”
她轻松且张扬地说。
虞彻愣怔,一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这人到底是谁?天衍宗那群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宗门里混进来了奇怪的陌生修士?还是说这真是天衍宗几百年难出一个的叛逆弟子?她叫什么?这个问题,直到她们俩干倒了赤瞳彘身兽,都还始终萦绕在虞彻的心头。但她好不容易从不能动弹的境况中抽身而出,四下一看,又是早已空无一人。
而那死去的赤瞳彘身兽,早已被拆解得家徒四壁。除了一颗妖丹尚且留在原地,全身上下从鳞片到毛发,从血液到肉块都已然不见,徒留些许碎屑在旁招摇。
虞彻:…”
她不死心,放出神识,又细细查探一番,终于不得不确定那无名女修来去匆匆,捡走了她身边的第四次垃圾,早已施施然离去了。始终在附近徘徊忧心于她的师妹师弟们见她生还而出,各个喜极而泣地扑上来,像群小兽一样围着她咿毋鸣呜地表达关怀与惊吓。顾不得安慰师妹师弟,虞彻心底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人到底是谁啊!!接下来,她再也没在秘境之中遇到这个穿天衍宗门派服的捡垃圾女修。待到秘境结束,众人终于齐聚秘境之外,虞彻直奔天衍宗的弟子而去。这次秘境伤亡颇多,像明罗宗这样的,大半弟子都折在了里面。但天衍宗修士是出了名的能掐会算、趋吉避凶,虽然没太大收获,但也没什么伤亡。天衍宗进入秘境的弟子已经全来齐了,没有那人。这并不意外。
虞彻问她们可知秘境之中有人身着你门派的装扮招摇过市,天衍宗那位师妹很淡然地说了声稍等,接着拿出算筹就是开算,再下一刻,吐出口鲜血,依旧淡然道:“多谢虞师姐,现在知道了。”
“我们天衍宗确然还有一人进了这秘境。"那位师妹擦了两口血,蹙眉道:“也不能算是我天衍宗门人…她几年前便已离宗,交还了弟子令牌。至于她如何进入秘境,与我们无关。”
虞彻没料到这个结果,微微垂眸思索。
天衍宗师妹又补充:“不知虞师姐与她发生了什么冲突,但她已不是天衍宗门人。师姐若是准备索要赔偿,天衍宗并不负责的哈。”虞彻摆手表示没有赔偿,回到了虚镜阁的队伍之中。她原以为那是个乔装改扮的散修,来天衍宗的队伍中不过是为了确认,毕竞那个女修的斗法风格实在是太过奇特。
打得很凶,出手很混乱。不像是正经学过的同时,所用的招式还广博地糅合了各门各派的基础功法,凶悍之中自有一股乱七八糟的和谐韵律。她原来先前曾是天衍宗的弟子。
那她现在在哪里?
长老听师妹说了秘境中发生之事,深知其中凶险,既后怕又欣慰地轻拍虞彻的肩膀:“还好、还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斩杀了那恶兽,莫不是《万象归尘诀》已经突破了第五层?”
“不,弟子尚未突破。”
虞彻轻轻呼出口气,坦然道:“有位道友在旁帮了我。”闻言,长老略有些遗憾。
虞彻天资卓绝,堪称境东千年罕见的天才,修炼之快,领悟力之高,从金丹便可窥见其日后必然能够突破化神,成为坐镇境东的一方仙尊。她又拍了拍虞彻肩膀:“不急,慢慢来。”但虞彻心中仍然挂念。
回到观城调理了几个月重新出关后,她打听了黑市的消息。散修在秘境之中夺宝后,往往便会去当地的黑市将自己用不上的天材地宝反手转卖。那人在她前前后后捡了不少东西,又说自己穷,十有八九会出没在黑市之中。
虞彻对黑市并不算陌生。
她很快从黑市拍卖行外放出来的部分拍品名单中确认了那人所在的地方。蔚城黑市。
黑市并不只有拍卖行这一种营生。
不搞拍卖的时候外面也能就地自行摆摊交易;不摆摊的地方有比斗台,比斗台旁就是卖自制灵丹灵丸的散修和跃跃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