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手握鲜血,还背负恶名,这也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
泣奴苦苦思索半天,灵机一动:“我知道了父皇,就像公孙鞅跟秦孝公那样,明明是秦孝公要变法,得罪了贵族,却推自己的功臣去顶罪,平息愤怒。”萧昶微微一愣,哈哈大笑:“不错,是这么个道理,身为皇帝,大周这么大,能臣多的是,让他们物尽其用,才是根本,不过对付一个薛氏女,倒也用不着这种深沉心思和手段,稍微给下面人透露几分,有的是人会帮你处理。”泣奴若有所思。
冯明月听得惴惴,太子刚几岁,陛下就教授他这些东西,帝王心术,玩弄人心,教他杀人不见血。
“不过我们泣奴要做个明君,所以人可以随意杀,有些人却万万不能杀。”“我知道,忠臣不能杀。”
“倒也不是,有些忠臣,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能留的。”泣奴更不懂了。
“乖孩子,以后父皇慢慢跟你说,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父皇,以后你若是有了嫔妃,可不可以不要孩子。"泣奴撅着嘴。“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了?谁跟你说父皇会有嫔妃的事?”“大家都这么说,说母后不在父皇身边,早晚要纳妃,生更多的孩子的,父皇可不可以只生妹妹,不要生弟弟。"泣奴很苦恼。“这是为何?“萧昶觉得好笑。
“因为,弟弟会跟泣奴抢皇位,皇位是泣奴的,不能给别人。”萧昶哈哈大笑:“好,我儿有志气,就该这么霸气,做太子的,怎能那么谦让,狼可生不出羊一般懦弱的孩子,我儿放心,父皇不会纳妃,也不会跟别的女人生,不过等你阿娘回来了,若跟你阿娘有了弟弟妹妹,泣奴可不能吃醋,要爱护才是。”
“阿娘,真的还能回来吗,他们都说阿娘不会回来了,他们都恨阿娘。”“谁恨你阿娘,他们敢说?”
“他们没说,可心里是这么想的,儿臣看的出来,朝臣还有那些女人,总觉得泣奴小,什么都不懂,可泣奴看得出他们心口不一,他们觉得泣奴没娘,很可怜,说早晚父皇要纳妃,父皇就不喜欢泣奴了。”小小的胖娃儿,居然很失落,萧昶摸摸胖儿子浓密的头发:“他们也只能想想了,说都不敢说,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父皇不会纳妃的,父皇心里只有你阿娘。”
“父皇只爱你阿娘。”
泣奴咬着手指:"像爱泣奴那样爱吗?”
萧昶顿了顿:“不,泣奴是父皇的孩子,要接过父皇的皇位,但父皇跟你阿娘,是死也要在一个棺椁里,生生世世,都在做夫妻的,可父皇母后寿命将尽时,却希望泣奴能好好活着。”
泣奴摇摇头,表示不懂:“那是什么样的爱呢。”“是男女之间的爱,就像,就像心口藏了一根针,绵绵的,丝丝拉拉的,让人疼。”
泣奴更迷茫了,让人疼,听着不像个好东西。“可除了疼,还有甜蜜,像吃裹了酸橘的麦芽糖一样,即便你阿娘是一根针,总是刺痛的,让父皇难过,可父皇爱她,却不愿舍弃,想要把她珍藏在心里,对父皇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你阿娘。”她走了很多年了,连入个梦,都是不肯的,萧昶那样恨,恨不得抱着孩子跟她一起走,可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血脉,他终究不舍。那些恨和不甘,这些年确实强烈,却没有恨的对象,徒留爱意,一日一日的加深。
而他爱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无比清楚这个事实,却只能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看着他的爱,在荒芜的城中莺飞草长,最后将自己淹没。“陛下,岭南巡防司急报。”
元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萧昶想过了,至少现在他是不能跟着她去的,无论如何,等泣奴大一些,等朝堂稳定,他就去找她,碧落黄泉,他总要寻到她。
岭南,云城。
天还没亮,这处小城的早市便已经喧喧嚷嚷热闹起来。“梅娘子,你可来了,我们夫人,可等您好久了。“双丫髻的丫鬟,在门口张望半天,看见一身形窈窕的女子走来,急匆匆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