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办?!”
“江行舟马上杀过来了!只有您能挡住他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崩溃般的哭喊与哀求。
妖王们噗通噗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涕泪横流。
血鸦半圣是它们最后的希望,是镇压魂印、维系军心的最后保障。
他若一走,这百万大军,恐怕立刻就要彻底崩盘!
血鸦半圣对下方的哀嚎恍若未闻,甚至懒得解释。
他转身,暗红的鸦氅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与江行舟冲锋方向相反的、大帐的后方,迈步欲行。只是在即将彻底离开之前,他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用那嘶哑平淡的嗓音,丢下最后一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妖王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如何围攻江行舟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言罢,他身形微微晃动,下一瞬,整个人便如同融入了空气中荡漾的暗红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连同他那令人压抑的半圣威压,也一同消散得无影无踪。
走了。
真的走了。
在江行舟即将杀到中军、胜负乃至生死存亡系于一线的关键时刻,北疆妖蛮联军的最高统帅、半圣级存在血鸦,竟毫不尤豫、近乎冷酷地,抽身离去,将一副烂摊子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留给了帐下这群早已被吓破胆的妖王。
妖军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帐外越来越近、如同死神脚步般的冲锋轰鸣,以及妖王们自己那粗重、绝望、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自己看着办?
看着江行舟踏平中军,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直到此刻,一些稍微清醒点的妖王,才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中,隐约触摸到了血鸦半圣突然离去的一丝真实缘由。
江行舟马上就要杀到此处了。
他若在此地,在两军交战的内核、众目睽睽之下,万一万一江行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战死于此
那么,作为在场唯一的半圣,他血鸦,根本解释不清!
届时,早已在暗中观察、虎视眈眈的大周人族众圣,必定会瞬息即至!
以“半圣违规插手世俗战争,致使人族不世奇才陨落”为由,悍然撕毁维系了千年的脆弱圣约!那引发的,将不再是北疆一隅的战争,而是席卷整个东胜神州、波及万族、足以让山河变色、星辰陨落的一一全面圣战!
其规模、其惨烈、其后果,即便是他血鸦半圣,即便是他背后的势力,也绝对承受不起!
所以,他必须走。
必须在江行舟杀到之前,彻底脱离这片战场,脱离“可能对江行舟造成直接威胁”的嫌疑范围。将这场战争的“规格”,死死限定在“凡俗战争”层面。
至于留下这些妖王的死活在可能引发圣战的滔天风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时牺牲、也早已没什么价值的棋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残存的妖王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与希望,彻底熄灭。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冻结了它们的骨髓与灵魂。
它们被抛弃了。
被它们视为主宰的半圣,如同丢弃垃圾般,无情地抛弃在了这片即将被鲜血与毁灭淹没的绝地。而前方,江行舟率领的死亡洪流,已然近在咫尺。
那面“江”字大旗,在冲锋的烟尘与血光中,猎猎招展,如同死神的请柬。
“完了全完了”
一名鹿妖王瘫软在地,喃喃自语,眼中一片死灰。
“逃快逃”
另一名狼妖王猛地跳起,再不顾什么颜面、魂印灼烧,嘶吼着,撞开帐帘,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冲锋方向亡命奔逃。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逃啊!”
“半圣都跑了!还打什么?!”
“各自逃命吧!”
崩溃,从最高层开始,瞬间传染了中军大帐附近的所有部队。
失去了半圣坐镇,失去了统一指挥,又亲眼目睹了前锋的惨败与半圣的“抛弃”,中军内核局域的妖蛮部队,军心彻底瓦解。
无数妖兵蛮将,再也不顾号令,如同炸窝的蚂蚁,向着四面八方,没头没脑地溃散奔逃。
妖将找不到妖兵,妖兵找不到妖将,整个中军局域,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绝望的粥。
而江行舟,则率领着十万气势如虹的铁骑,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几乎毫无阻碍地,撞穿了这最后一层混乱不堪的“防御”,兵锋,直抵那面已然无主、在溃兵潮中孤零零飘摇的一一血鸦妖纛之下!冰原突围,直捣黄龙。
百万妖蛮,土崩瓦解。
而那位始作俑者,已然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地狼借与一个即将被彻底踏碎的、象征北疆妖蛮最后尊严与反抗的一一中军大纛。
祁连山下,冰原战场,中军腹地。
那面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威、凝聚着百万妖蛮最后反抗意志的暗红色血鸦妖纛,此刻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株枯草,在溃散的兵潮与肃杀的风中凄惶飘摇。
它脚下那座原本肃穆威严的中军大帐,早已在混乱中被踩踏得一片狼借。
失去了血鸦半圣的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