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文士一一江行舟!
更让它心头沉重乃至惊骇的是,那《塞下曲》展现出的、专门猎杀妖王的恐怖威能!
那绝非普通镇国战诗可比!
此人竟能在激战中,临阵创出如此切合时局、威力绝伦的杀伐诗篇!
其才情、其急智、其对战机的把握、其杀伐之心,都可怕到了极点!
而最让它,或者说让整个妖族都无法忽视,甚至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是蝎妖王残魂最后用生命传递回来的信息一
《水调歌头》文宝卷轴,可能关联妖族祖神时代的秘密!
“江!行!舟!”
一声低沉、嘶哑、却蕴含着无尽怒火、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惊悸的咆哮,猛然从蝎族半圣口中爆发!咆哮声在溶洞中回荡,震得洞壁簌簌落下碎石,毒瘴翻涌如沸!
恐怖的半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溶洞内所有毒虫瞬间僵直,然后爆体而亡!
“何事如此动怒?蝎骨老友?”
一个阴柔滑腻、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从溶洞另一条信道中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细长的阴影蜿蜓而入,阴影扭动,化作一位身着墨绿鳞袍、面容阴柔苍白、瞳孔亦是竖瞳的男子虚影。
正是与蝎妖族多有往来、同样参与了此次刺杀计划商讨的蛇族一位半圣的意念投影。
显然,他也感应到了此地的剧烈波动。
“自己看!”
被称为“蝎骨”的蝎族半圣怒哼一声,巨螫一挥,将方才读取到的、蝎妖王残魂传递的部分关键记忆画面,特别是六王被《塞下曲》瞬杀的场景,以及关于《水调歌头》可能与祖神相关的模糊感应,凝聚成一道神识信息,传递给蛇族半圣的投影。
蛇族半圣的投影接收信息后,那阴柔的脸上瞬间变色,竖瞳缩成了危险的细线,周身气息都波动了一瞬沉默良久,蛇族半圣的投影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难以置信:“还是低估了这江行舟。此人,已非“人族千年第一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原以为,出动六位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妖王,趁其宴归松懈之际雷霆一击,足以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他的实力,或者说他掌握的力量,暴涨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匪夷所思!
那《塞下曲》简直是为猎杀我族妖王而生的天克之诗!还有那《水调歌头》若真与祖神之谜有关…
蝎族半圣“蝎骨”复眼中的怒火稍稍压抑,转为一种更深沉的阴冷与忧虑:“现在,该如何?此子不除,必成我族心腹大患,万古大劫!更何况,那《水调歌头》文宝卷轴…”
蛇族半圣的投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与凝重交织的神色:
“难了。错过了这次中秋盛宴,洛京经此一事,必然戒备森严,恐怕连只妖族苍蝇都难以飞入。人族朝廷,尤其是那些文道半圣,现在定然将江行舟视为瑰宝,严密保护。
想要再不动声色地潜入洛京,接近他,实施刺杀几乎没有可能!”
他看向蝎族半圣:“蝎骨,我知道你损失了一位得力后辈,心中愤恨。我蛇族何尝不是?蛇影妖王也折在了那里。但眼下,冲动不得。
江行舟经此一战,声望实力更上层楼,必然更受大周皇帝和文道高层重视。强行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发人、妖两族的全面提前冲突,得不偿失。”
“难道就这么算了?!”
蝎族半圣不甘地低吼,巨螯狠狠砸在祭坛上,发出沉闷巨响。
“自然不会。”
蛇族半圣投影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阴冷,“刺杀,并非唯一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江行舟再强,也总有关心之人,总有弱点,总需出门,总有敌人人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那些逆种文人,那些与他有旧怨的世家,甚至大周朝堂之上的权力倾轧都可为我所用。”他缓缓道:“当务之急,是将《水调歌头》可能与祖神相关的消息,以及江行舟的真实威胁,禀报给各族,乃至唤醒更古老的存在定夺。
同时,激活我们在人族内部所有的暗线,不惜代价,收集关于江行舟的一切情报,查找其破绽。至于那文宝卷轴”
蛇族半圣投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暂时夺不到,那就让它先留在江行舟手中又何妨?有时候,怀璧其罪。
当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件可能与祖神有关的至宝时,它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无穷的麻烦。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推波助澜。”
蝎族半圣“蝎骨”沉默,复眼中的幽光闪铄不定,显然在权衡。
最终,它缓缓收敛了暴怒的气息,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冰冷,只是那冰冷深处,杀意更浓。“便依你之言。”
蝎骨沉声道,“但此仇,必报!江行舟,必死!《水调歌头》下拉条,我族志在必得!”
“这是自然。”
蛇族半圣投影点头,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我会立刻将消息传回祖庭。你也早做准备吧,天下恐怕也不会太平静了。人族,或许会借此机会,有所动作”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溶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